崔昂著那影匆匆夜，袖中紙團握得更了些，而後緩緩轉。
崔昂悄無聲息地出了棲雲院。
是夜，崔昂做了一個夢。
夢裡一片曠野無垠，天地中央一粒石子裂隙間，緩緩鑽出一細草，而後慢慢化作三。
他彷彿浮於虛空，靜靜看那草芽掙開泥土、葉向上，拼命生長。
恍惚間，他覺著自己子裡某也被這草芽鑽開了，的，卻尋不到確切的位置，只餘一陣無名的躁，難得。
旬日休沐，崔昂與友人相約踏青登山。
山溪之畔，七八位年輕公子於林間空地鋪開青氈，僕放上茶籠、酒壺以及幾碟佐酒茶點，又將文房四寶陳於小几。
幾人揮毫潑墨，幾人品茶聯句。
山風拂過，帶來花香，吹了崔昂案上紙箋一角。崔昂拿著酒杯，著溪水出神，目掠過眾人，忽問：“文友兄怎不在？”
一人抬頭笑道：“臨淵方才走神了不是？文友兄妾今晨覺了靜，這等要時候，哪還顧得上我們？”
“怪道他前日還說紫雲英開時要設宴，原是要等著添丁之喜！待洗兒宴上，定要罰他作東，開那壇窖藏十年的石室春！”
崔昂微一頷首，提起筆，忽有些好奇，便隨口問起席間幾位好友，一問方知，今日同遊者皆已為人父，家中更有一二妾室，紅袖添香。
一行人中，崔昂最年輕，可即便年長他二三歲的，孩子都五六歲了。
崔昂的人生按部就班，婚、科考、仕，一直比同齡人出眾，沒想到在這上面落了後。
其實，為人父這事兒在崔昂的腦子裡一直很模糊。
總覺得還是件很遙遠的事，自己分明還未至弱冠呢。
崔昂看著眼前溪景，非常莫名的，腦子裡竄出來前年大江說過的話。
手中筆懸在半空，久久未落。
崔昂踏著夕回到崔府，剛盈水間便得報：夫人留了話，有事相商。
盧靜容聽得丫鬟通報崔昂到了，在房中等。
崔昂落座便道：“何事？”
吝嗇再多說一個字。
盧靜容著他，眉目間較以往更為疏離冷淡，如同對待陌生人一般，才恍然驚覺：原來從前，他待也有幾分溫的，只是不明顯罷了。心下不由悵然。
“前些日子，母親喚我過去，叮囑了一事。”盧靜容道，“郎君年紀不小了，子嗣之事不宜再拖，母親讓我安排，不知……郎君意下如何？”
崔昂未料是為此，目不覺飄向壁上的畫，有些走神。
“郎君？”
崔昂轉回視線：“你有何打算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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