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這丫頭，膽子不小。可還將我放在眼裡？”
“爺言重了，奴婢豈敢不將爺放在眼裡？只是……實在不知自己做錯了什麼，惹得爺氣。爺若要責罰，也請明示奴婢錯在何，也好我領罰領得明白。”
默了幾息，崔昂又道：“我讓你去取些點心來，你卻轉手託了旁人。這般躲懶應付、奉違……棲雲院裡，竟出了你這樣油的丫鬟。”
一句話，幾道罪名甩下來。
千漉：“爺有所不知，今日原是該奴婢在夫人跟前伺候的。因許久未進屋當差，怕擅自走開了，夫人怪罪奴婢懶，這才急著先過去了。是我一時糊塗，在茶房恰巧遇見織月，便託代勞送來。請爺恕罪。”
“膽大包天的丫頭，還這樣伶俐。”崔昂起，從案後繞了出來，倚在案邊沿，面對千漉，聲音忽地沉了幾分，“究竟還有什麼事是你不敢做的？嗯？”
千漉心裡咯噔一下，自己是有把柄在崔昂手裡的。
還是直接跪吧。
視野裡，那淡藍錦袍離得很近。
崔昂的子浮著清冽淡香。
千漉往後退了半步，“爺，奴婢知錯，今日確是奴婢懶了，日後絕不敢再將爺吩咐的事假手於人。”
崔昂沒有回應。
幾息後，千漉又道：“奴婢今後一定將爺的話奉為金科玉律，爺我做什麼，我就做什麼。還請爺繞了我這回吧，下次再也不敢犯同樣的錯了。”
一道沉沉的視線落在發頂。過了須臾，崔昂終於開口：“是麼……日後若再犯呢？”
千漉：“日後再犯，任憑爺責罰，奴婢絕無怨言。”
崔昂輕輕一哼。
“茶涼了。”
“是。奴婢這就去重新沏一壺來。”
千漉端起茶壺，手沉甸甸的。到茶房一看，這是一點沒喝，而且還溫熱著。
心想，這爺脾氣真是說來就來啊。
雖然直接倒了很可惜，千漉也不敢拿舊的再端回去，萬一崔昂這個細節怪發現了呢，便還是重新泡了一壺。
待端了新茶回來，崔昂已不在案前。千漉放下茶盤，喚了聲“爺”，沒人回應，四下瞧了瞧。繞過那座落地屏風，進了裡間。
裡面空間不大，只設一張窄床、一張矮榻。
榻邊擱著小几，牆上懸一幅山水，畫下置一張琴——這裡是崔昂平日小憩之。
此刻，他正側臥在榻上，手裡持書，姿態閒適。後，一簾輕紗正被風捧著，盈盈而。
千漉見他專注，沒出聲，默默將茶放到小几上，倒了一杯，便要退下。
崔昂忽地抬眼來。
千漉一頓：“……爺可還有什麼吩咐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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