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昂寫完一幅手卷，停下筆。
見硯中墨將幹，千漉便上前添水研墨。
崔昂著低眉專注的模樣，忽然開口：“我向盧氏將你要過來，如何？”
崔昂冷不丁這一句，把千漉嚇得手一抖，幾點墨濺出來，忙拿布，而後抬頭看崔昂的表。
他眉間微凝著，神卻平靜，教人辨不出這話是心來，還是別有深意。
“爺此話何意？奴婢現在不就在伺候您嗎？”
若換做別人聽了這話，定會誤解其他意思。
“我的意思是，你直接搬到盈水間來……”崔昂留意著的神，見眼中含著幾分警惕，話鋒便不著痕跡地一轉，“我院中也正缺個管事的丫頭，你手腳麻利，子也穩靜，合我的意。”
說到這裡，他頓了一頓，問：“你如今月例多？”
千漉：“一吊錢。”
崔昂：“那便每月再加二兩銀子，如何？”
千漉一怔，這的確是個大，但是……
可若去了崔昂那兒，的契是會一併轉去，還是仍留在盧靜容手中？
原計劃再幹個一兩年便走，到了崔昂那裡，會不會有無法掌控的變數？
千漉約嗅到危險的訊號，道：“多謝爺抬。夫人於我有恩，我與我娘孤兒寡母，全賴盧家收容才有今日。我只願留在夫人邊盡心伺候，來報答夫人……爺待我亦有恩，日後若有用得著之，定當竭力以赴。“
“我竟不知，你還是個這麼忠心的丫頭。”
崔昂的語氣微沉，似是有些生氣了，臉上卻看不出什麼。
崔昂提筆，繼續書寫。
不遠樹影下，立著兩道影，已看了片刻。
賀瓊：“靜容，咱們可要過去與八郎打個招呼？”
盧靜容搖頭：“二嬸，走吧，莫擾了郎君清靜。”
與二夫人分別後，方才那一幕卻在盧靜容心中揮之不去。回到房中，待丫鬟伺候洗漱更畢，便命眾人退下。
卻見一人仍立在原。
“……芸香？”
芸香將門輕輕掩上，快步走至盧靜容面前，屈膝跪下：“夫人，奴婢……有一事相求。”
盧靜容詫異：“你起來說話。”
芸香卻俯磕了一個頭：“夫人，我其實……心儀爺已久。”
盧靜容怔住了。芸香是邊最得力的丫鬟，最是穩重，幾乎從未出過差錯。兩人更有自相伴的分，盧靜容待向來與旁人不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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