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顧不得其他，踉蹌起追上，拽住他的袖：“爺，爺，你別走……”
“您曾讚我的詩可列魁首，怎會不知我心？爺，您不能厭我……奴婢並非貪慕富貴榮華，是真心仰慕您啊！我讀了盈水集，您說，水至而穿石，因其恆。至清而容穢，因其量。君子似水，持恆守量，方江海……奴婢對您，傾慕已久。”
仰著臉，眼中淚盈盈。
“奴婢自知雲泥之別，不敢奢求名分，只求能留在您邊，願如靜水一泓，長伴庭前，歲歲年年，映照庭前月。”
崔昂聽完這段話，中那鬱怒倒是散去了些許。他轉過，彷彿第一次認識面前之人。
他側過，襬從芸香手中離。
他問：“你說，我曾將你的詩評為魁首？此話何意？”
芸香像是抓住救命稻草，急急道：“前年，大夫人的花宴，您親評的詠花詩，實是奴婢所作，夫人提筆寫下的。”
那張被他過的詩箋，一直好好收著，時常會拿出來看。
說出此事，等於背叛了夫人，心中一陣惶然。
崔昂：“你為盧氏捉刀代筆？是從何時開始的？”
芸香臉一白。本只想表明自己並非無知無識，卻不想被崔昂一眼勘破關竅。
“我……爺……”
崔昂已大致瞭然，角微微一，看向芸香的目裡，倒多了兩分尊重。
“你能說出方才那番話，足見你讀過不書，中亦有才學。”
“你既有這樣的見識，為何卻不自重份，反委做這等事？”
“你既讀過我的文集，便該知曉，水之所以江海，是因它只往低流，且從不棧沿途一舟一楫。”
“《禮記》有云：‘君子比德於玉’。其德在自重，在守中。須知，讀書所貴，在明理以立，而非飾以邀憐。你既有此才學，更當自重。今日之事，到此為止。”
芸香聽完，渾力氣彷彿被瞬間空，肩膀塌陷下去，癱坐於地，眼神空的。
盧靜容沒料到崔昂這麼快便折返，看樣子，芸香果然還是未能事。
崔昂立在堂中，擺手讓丫鬟全都退下。堂中只剩二人。
崔昂：“你何意？”
盧靜容淡淡一笑，彷彿卸下了長久以來的偽裝，又似抑太久終於瀕臨決堤，神與素日截然不同，語帶譏誚：“郎君何意？”
崔昂：“我以為，你我早有共識，你若想更改，直言便是。”
盧靜容眼中出幾瘋狂，像是緒終於找到了出口：“郎君倒來問我？你既瞧上了小滿那丫頭，為何不早些同我明說，何須如此拐彎抹角？”
見崔昂擰眉看著，目中有薄怒。
真了不得，小滿竟能牽他的緒，盧靜容瞧著他這般模樣，到稀罕。
“只可惜，小滿跪在我跟前，抵死不願。你也知曉，似我們這般門第，豈能強人為妾？也同我說了，往後要嫁個尋常人家，做堂堂正正的正頭娘子。郎君這念頭，怕是要落空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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