著那影消失在門口，崔昂緩緩起，踱至窗前，對著沉沉的夜佇立良久。
第52章
因老太爺病重，崔昂這幾日皆未上值，只上書陳，告假侍疾。即便在府中，他也多是來去匆匆，甚留在盈水間，常至深夜方歸。
這日，思恆稟道：“傅先生到了。”
崔昂倏地起，取過架上鶴氅便向外走。
路過茶爐房，崔昂無意間朝一瞥，腳步卻頓住了。
蒸籠正冒著蓬蓬白氣，門一開啟，那直線往上的霧氣便歪歪扭扭，將自己裹圓滾滾一團，趴在旁邊小桌上睡著了，臉頰在臂上，出團的弧度，幾碎髮溜進了角。
崔昂駐足看了一會。
冷風灌，似有所覺，蹙了蹙眉，卻未醒來。
崔昂忍不住出手去，在及那髮時，一，終是頓住了。
輕輕將門閉實，崔昂轉走向遊廊，思恆候在不遠，臂上搭著一件裘皮披風。
蒸汽頂起鍋蓋，發出噗噗的聲音，千漉在睡夢中，約約嗅到一陣甜甜的米麥香。
千漉醒了。
甫一直，肩頭有什麼東西落，下意識手接住——
是一件青緞貂絨大氅，寬大厚實，捧在手裡沉甸甸的，湊近了，能聞到一縷清冽的、似竹似雪的淡香。
十一月末，已是仲冬，正是一年中最冷的時候。
外頭北風呼號，大雪紛飛，天地間一片茫茫。
正屋裡烏站滿了人，皆是崔府各房親眷。
老太爺前幾日一直臥床，一天眼也沒睜幾回，今日卻忽然有了些神，說要看看窗外雪景。老僕在旁伺候，見他面異樣地泛起紅，心知不好，急忙傳話下去。不過片刻，族中能到的便都聚到了屋裡。
老太爺渾濁的目緩緩掃過滿屋人，最終定在一人上。
他聲音微弱，說得極慢，可屋靜得落針可聞，字字都聽得清楚。
“臨淵，你來……”
崔昂上前一步，在床邊立著：“祖父。”
老太爺招了招手，崔昂便在床邊的矮凳上坐了。
老太爺枯瘦的手索著，從枕邊取出一個早已備好的小匣，當著眾人的面開啟——裡頭是一枚刻著篆文的青玉印章。
家主之印。
老太爺用力握住崔昂的手，將印章按進他掌心。翕著，似乎想囑咐什麼，卻已發不出聲音。
崔昂回握老太爺的手，地：“祖父，孫兒明白。我會守住崔家，您放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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