腫起的皮是輕微發燙的。
勻開得極緩、極輕。
崔昂著低垂的眉眼，很快便移開視線，飄到窗欞格子上。
好像有些悶了，應該開啟窗，氣。
這麼想時，前的人已退開，收拾桌上的東西，對他道：“若爺要敷藥，便喚我吧。”
崔昂嗯了一聲，手無意識地又想抬起，想一那微微灼熱的地方。
“莫，手不乾淨，會影響恢復。”
崔昂：“我一盞茶前才淨了手。”
千漉默了默：“爺要，那便吧。”
崔昂垂下手，放在膝上，指尖蜷了蜷。
老太爺去世，喪儀浩大。
接下來大半個月，崔府上下皆籠罩在肅穆沉重的氛圍裡。人來人往，素帷白燭，哀聲不絕。
老太爺生前居一品，曾任同中書門下平章事、昭文館大學士，皇帝特賜諡號“忠獻”，欽差攜旨親臨致祭，弔唁幾日，府門前車馬不絕，宮中幾位皇子、朝中故舊、姻親世族、散居各地的崔氏族人，乃至門下學生，皆陸續前來。
自大殮、報喪、停靈以至出殯，前後二十餘日。
待到一切結束，已是十二月末。
一場大雪，覆蓋整個崔府，將連日來凌的腳印一一掩去，彷彿一切從未發生。
人來人往，最終散於凜凜寒風之中。
崔昂也終於閒了下來，作為嫡孫，要服喪一年。
不必解去職，在府中素服守制。
年關本該張燈結綵，如今府中卻素白。
鮮豔的裝飾盡數撤去，換上素紙燈籠、白絹聯對，滿府蕭然、寂寂。
崔昂閒居家中，不理公務，終日只在書房讀書。
因守喪葷腥，飲食清淡，人很快清減下來，臉瘦了一圈，下頜線條愈發分明。
他一素直裰，渾上下無半點紋飾，長髮也只用一灰綢帶束在腦後。
這日他正看書，思恆卻急促叩門而，道：“大爺又往昭華院去了。”
又是一陣吵嚷，不久後歸於平靜。
崔昂從昭華院出來時，夜已深極。
雪停了，天上竟砸下細細的冰粒子，噼啪作響，敲在瓦上、簷上、枯枝上，如碎玉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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