千漉沉默著，並未作聲。
又過了許久，他聲音低了下去，像雪落在地上：“上次是我不對，冒犯了你，我向你賠不是，日後……再不會那樣了，我不會再你。”
“……你還是留在我邊，像以前一樣，可好？”
崔昂等了很久很久，都沒聽到回答。
案前那個躬跪地的影，彷彿一塊不會說話的石頭。
“即便這樣，你也不願意留在我邊麼……”
千漉額地面，眼前是一片黑，時間彷彿凝滯了。
好像過了很久，又好像沒有多久，外面的冰雹砸得更激烈了，還起了風，砰砰砰敲打著槅扇門。
那節奏，一聲聲，像是自己的心跳。
吧嗒一聲輕響，在寂靜的室分外清晰。
接著是匣子開蓋的聲音，一張紙飛揚，又很快落下，晃晃悠悠，正好飄在千漉腳邊。
千漉直起時，書房已空無一人，門卻閉得嚴實，一風也不進。
坐在暖融融的地上，拾起那張紙。
是的賣契。
翌日，大雪，千漉早早便起床收拾好了自己的東西。
來與接的是思恆，兩人將盈水間的事一一對完，思恆言又止，似乎想說什麼。
千漉遞過幾張寫得的紙：“思恆，這是爺平時用的幾樣吃食，我將用料、火候、步驟都記在上頭了，照著做便不會出錯。冬青手巧心細，我已教過幾樣，學得快，日後做吃食可給。還有，茶房櫃中我存著的那些糕點，至多十日便要吃完，若變了氣味便不可再食，也需及時清理，免得生了黴斑，汙了整間茶房。”
思恆接下：“我知曉了。”
至於放良手續，皆由思恆代為奔走。
等拿到服公驗後，千漉在崔府的奴籍檔案便徹底刪除了。
代完一切，千漉揹著包袱，最後看了一眼這間住了一年多的屋子，抬手合上了門。
走出院門時，駐足回。
麗的盈水間，這回是真的要說再見了。
千漉的視線在二樓閉的視窗一定，而後轉，迎著風雪遠去。
崔昂從窗邊離開，腳步如負千鈞，坐回案前，拿起書，卻怎麼也看不進去，腦中不由浮現方才的畫面，風雪中，毫不留離去的背影。
在書房枯坐至深夜，經過那間耳房時，腳步不由停下，裡頭黑漆漆的。
崔昂推開門，點起燈，房間整理得乾乾淨淨，無一塵埃，如同來前的模樣，彷彿中間那些歲月從未存在過。
唯一不同的是，桌上放著一個藍布包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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章35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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