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估約三月。說是您給的圖樣有幾細節極巧，若下刀有失，整料便廢了，此前已耗損了好幾回材料，故而耽擱至今。”
“三月太久。”崔昂道，“不計銀錢，能否趕在四月十日前製？”
“是，我這便去催辦。”
千漉又出了幾回府，十次裡有八次見著那小乞丐，他仍穿著那破破爛爛的服在鋪子外頭晃盪，待人了些，便進來主幫著幹活，林素雖有些心，卻還是待他做完活便催他離開。
每回瞧見那小乞丐小心翼翼的眼神，千漉總想起從前的自己。
一回，千漉住他問道：“我娘都趕你走了，你怎還日日來？白費力氣，也落不著好。”
小乞丐：“大娘是好人，替我葬了娘，卻不要我做什麼，我應該報答。”
千漉：“你跟我來。”
千漉帶他去了鄰近的鋪，讓店家揀一合的乾淨裳與他換上。
小乞丐起初推拒著不要，待穿上新，著平整的角，渾都拘謹起來。他聽大娘喚千漉小滿，便小聲喚道：“小滿姐，你這是做什麼……我沒有錢可以買的。”
千漉又讓他在店裡洗了臉，將頭髮梳整齊。
褪下那乞丐裝，梳洗整頓一番，整個人頓時變了模樣，是個眉清目秀的小男生了。
千漉：“走吧。”
千漉領他回到鋪中，林素初時未認出，細辨眉眼才訝然道：“你這孩子，拾掇乾淨倒齊整。”
小乞丐著襬，有些不好意思。
千漉：“娘，鋪里正缺個幫手，不如留他下來，他端端茶，送送水，招呼客人。至於他的飯錢，我包了。”
林素沒說話。
千漉招招手，示意小乞丐上前，他便乖順地走近幾步。
“娘，你鋪子裡總歸缺個使喚的人，他這些時日天天來幫忙，可見心腸是好的，留下他，既解了您的乏，也全了他這份報恩的心，豈不是兩全？”
小乞丐屏著氣，眼著林素。
“罷了罷了，”林素終於鬆口，“就留下來吧。”
小乞丐雙眼霎時亮了，臉蛋紅紅的，千漉離開時，他躊躇著追到門邊：“小滿姐，服的錢，我以後會……”
“裳是賀你上工的禮，不算錢。既在鋪裡做事，總該有面行頭。”
小乞丐重重點頭，眼眸烏亮亮的。
林素既決定收留小乞丐，便不會隨便對待，當晚就帶他回家，將堆放雜的小房間收拾出來給他住。
問他名字，他低聲道：“娘從前喚我阿狗……姓什麼，記不清了。”
“你爹呢？”
“……早沒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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