呃……
過了約莫半月，千漉喂鶴時，忽然發現角落它們的窩深，約出圓圓的廓，像一個蛋，千漉驚喜，想過去確認看看，其中一隻鶴卻倏地展開翅膀，脖子昂起，發出警示的清唳，不讓再靠近半步。千漉只得退開。
待崔昂回院，便上前：“爺，您的鶴好像下蛋了呢，它們護得，不我靠近……我不知有沒有瞧清楚。”
崔昂聞言，眼中也掠過一訝，步履不覺快了幾分。他是看著這對鶴長大的，它們倒不防他，只在他靠近時偏頭了，便又緩緩理起羽來。
崔昂躬細看，巢中乾草堆裡，果然臥著一枚玉青的蛋。
“確是如此。”
千漉心裡生出一說不出的就，總覺得有自己的一份功勞。
在自己的心照料下，鶴都繁育後代了呢。
每天時不時總會往那兒瞧一眼，那蛋破殼了沒。
崔昂也發現對鶴蛋的格外關心了：“你近來倒很是上心那鶴卵。”
千漉：“我餵它們都有一年了，都有了，自然關心了。”
崔昂向窗外，一年了啊。
窗外濃蔭匝地，綠得潑天潑地，偶有涼風穿過樹，帶來滿面清爽。心口卻無端漫上一滯的燥意。
在千漉一日日的期盼裡，小鶴終於破殼了。
六月末的一日清晨，崔昂理好冠下樓，下意識往那方向掃了一眼，腳步凝住。
千漉在小廚房，剛打好了自己早飯，裝好食盒，預備等崔昂出門後，尋個涼快的廊角慢慢用。
卻聽到崔昂在院中揚聲喚的名字。
千漉疑心自己聽錯。
這是有多著急的事，崔昂才會這樣放聲喊？
千漉放下飯盤，跑了出去。
見他立在庭前石徑上，晨將他一青袍照得清清朗朗。
千漉過去：“……爺？”
崔昂看一眼，目轉向角落的巢。
千漉順著看去，角落的巢是專料理鶴的僕役搭的，以細竹為底，上面鋪著草，巢中，有個破了的殼，碎殼旁，是一小團茸茸的灰黃小東西。
絨絨的小鶴寶寶。
尖尖的、小小的，一黃黃的，還有些，看著像蒙了層灰。
跟年鶴的貌完全兩模兩樣。
是隻潦草小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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