送走秧秧，千漉正回，卻見假山後轉出個人影。飲淥捧著個小包袱快步走來，塞進手裡：“欠你的錢……我不會忘的。把你家地址給我，日後我出府了去尋你。”
千漉收下包袱，也將地址說與。
飲淥轉走，幾步後又折返，終究將憋了許久的話問出了口：“小滿，爺是不是……預備要收了你？”
這都是多久以前的謠言了。
“你也信這個？我不是都解釋過了。”
“不是，我聽到夫人跟柴媽媽的話了。”
“們說了什麼？”
飲淥複述完。
千漉陷了沉思，想著想著，臉沉了下來。
芸香跟著盧靜容走出崔府，盧靜容駐足，回頭看崔府大門。
芸香亦忍不住抬眼去。
這一去，此生大抵再無踏足之日了吧。
盧靜容登上馬車。
母親在馬車裡，見兒進來，心疼地攬住。
“瘦了，我的兒，你委屈了。”
盧靜容撲進母親懷中，眼眶溼了。
“娘，你送我的那支簪子……讓我弄壞了。”
“一支簪子罷了，娘再給你打支更好的。”
頭頂被慢慢著，盧靜容的緒穩定下來，眼，忍不住又掀開車簾一角，回崔府。
盧靜容忽然想起，自己十歲時，見過崔昂一面，那時只覺這小哥哥生得真好看，曉得這便是未來的夫婿，懵懵懂懂，並沒什麼覺。
或許心裡也曾有過期盼的吧。
後來，竇初開，心裡走進了表哥，再聽聞未婚夫高中狀元，母親在街包了雅間去看，心中煩悶，推拒未去。丫鬟回來卻興地說：“姑爺真真像畫裡走出的仙人！街上好多人，快死我們了……香囊鮮花砸了姑爺滿呢。”
那時滿心抗拒這樁婚事，卻終究被母親說。
母親勸：“你念著的那人，如今已廢了，無功名無家世。縱我願為你周旋，你父兄豈會答應？你自錦玉食，他家供養不起。開頭或可忍耐，日後清苦起來，若你的嫁妝，你又當如何？崔家便不同。八郎那孩子心善，你不知，那日他來府上，見方姨娘責打下人，立時出面攔了，足見品。又是聖上欽點的狀元，才貌雙全。這般兒郎，豈不強過你表哥？你如今是‘在福中不知福’，且聽孃的話，選了崔八郎，可好？”
因著這番話，才認了命。
大婚那夜，紅燭高燒，見到一吉服的崔昂，不可否認，確有一剎驚豔。
與他共飲合巹酒時，著對面俊無儔的郎君，也曾想過：這般相伴一生，似乎也不壞。
其實未曾想過，會有一日離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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