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昂眉頭原舒展著，直到翻到最後一張，目定了一定。他似要確認什麼，又將那疊畫紙從頭迅速翻了一遍。
千漉看著他微微皺起的眉頭，視線落在他指間——最後一張正是思睿的畫像：“爺，可是我……哪裡畫的有問題？”
崔昂默了一會，將那疊畫紙擱在案上，抬眸看了一會兒，目轉向窗外，一時未言語。
“……爺？”
崔昂的視線又挪回來，停在臉上：“就這些了？”
千漉點頭：“年關事多，這些都是工夫畫的，只這些了。”
崔昂垂眼，又默片刻，輕嗯一聲。
千漉：“爺若無事，我下去準備您明日要帶的點心。有事喚一聲便是。”
崔昂應了，看著退出屋子。
近來似乎有意避著他，不常在跟前侍候了，總以準備吃食為由待在樓下。若不喚，便估著時辰上來換盞茶，換完便又下去。
晚間府中有宴。
平日這類家宴，崔昂多帶思恆或思睿同去。這日千漉正在茶房盯著蒸糕的火候，忽聽崔昂在窗邊道：“小滿，今晚你隨我去。”
千漉應了，囑咐冬青記得按時起糕。
今夜是給崔二爺接風的家宴，各房都到了，大廳裡十分熱鬧。
丫鬟小廝們侍立一旁，隨時上前添茶佈菜。
崔昂這一桌坐的都是族中子弟，崔家兒郎們。千漉迅速掃了一眼，崔家基因不錯，沒有長得歪的，各位爺們相貌大都周正，不過其中當然是崔昂氣質最出眾，相貌也是最好的。
席間，眾人閒談著。
已仕的聊些朝中見聞，還在讀書的便論些經史文章。崔昂雖排行第八，年紀雖小，但他哥哥們都沒他優秀，席間話頭以他為主。
說笑了一陣，座中一個眉眼略帶輕浮之的青年，目似有若無地向千漉這邊掠了掠，轉而看向崔昂，笑道：“八弟，聽說你院裡得了個極能幹的丫頭，便是今日帶來的這位？往日不見你帶丫頭出來，這回倒是破例，可見是十分得用了？”
崔昂看向崔禮峻，眉間一，只道：“辦事妥當，我自然信重。”說罷轉頭對千漉道：“外頭起風了，我覺著有些寒意。你回盈水間，將我那件青絨斗篷取來。”
“是。”
待千漉走遠，崔禮峻笑了一聲：“八弟，何須如此護著？我不過隨口一問，你便將人支開了。”他素來風流，院裡姬妾不，本未深想，但崔昂這舉實在引人猜度，“八弟，這丫頭你已收用了？可瞧著模樣尋常，也無甚殊，究竟有什麼能耐，教你這般看重？”
崔昂眉頭蹙，聲音沉了下來：“二兄，請慎言。此等言語，非但失禮，更有辱斯文，實非君子所當言。”
崔禮峻：“我說什麼啦？八弟，你也忒古板了些。”見崔昂面明顯沉了下去，到底沒再往下說，隨便扯開了話頭。
千漉捧著斗篷回來時，宴未散。
自然看出來崔昂方才是有意解圍，便也不急著回去，只在園子裡慢慢走，尋了個僻靜，對著月出了一會兒神。
一會估著時辰差不多，再往大廳去也不遲。
不知不覺，竟走到上回崔六爺出事的那假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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