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樣的景，若能在溫暖的室，擁著細語溫存，耳鬢廝磨……
於他而言，便是人間至樂了。
千漉捧著一小盅梅枝雪回來，見崔昂的臉紅著。
“爺可是覺得冷了？我去添些炭來。”
“不必，這樣正好。”
崔昂垂首，接過雪，繼續擺弄茶。
那耳垂也是微微紅著的。
崔昂想，待過了年，便該將心中打算，慢慢說與知曉了。
似乎……有些等不及了。
館閣記憶放萬千典籍，過於乾燥會使紙張脆化，多置火盆又恐走水，故只在角落零星設了幾個炭盆。
屋宇高闊空曠，保暖終究不及小室，室風陣陣，不時有人掩袖輕咳，或打幾個寒噤。
此間環境與盈水間書房相比，可謂一個天一個地。
盈水間暖意融融，空氣清爽。館閣卻人多氣濁，各種氣息混雜一。
雖條件清苦，倒也在崔昂的忍範圍。
冷些，於此刻的他反是好事。
寒風侵，還可提神醒腦。
連日來，崔昂都未睡過一個好覺了。
此刻，崔昂袖中攏著一隻小手爐，提筆書寫片刻，便將指尖近暖一暖，以免指尖僵，行筆滯。
正寫著，一陣睏意猛然襲來，他腦袋往下一點，筆鋒杵在紙上，寫了半幅的紙便毀了。
崔昂稍清醒些，輕籲口氣，擱下筆，重取一紙。
一位路過的同僚忽地停步，面驚愕：“臨淵，你——”
崔昂詫異於對方神：“怎了……”忽覺鼻中一熱，似有溫急速淌下，至邊時，他已嗅到腥氣。
他怔怔，手一抬，指腹上留下一抹鮮紅。
同僚已驚撥出聲：“了不得！臨淵你流鼻了！”
此言一齣，左近同僚皆圍攏過來，有的忙遞上帕子，有的已疾步去請上峰。
上峰見他面憔悴，發白，旁邊拭過的帕子浸著一團，恤道：“定是勞累過度了，快回家休息，請個大夫瞧瞧。”
說完，便有小吏去喚他的長隨。
崔昂想說不必，已止住了，實不必如此興師眾。大江聽說自家爺流鼻了，慌慌張張趕來，同僚們更是，早將他案頭文書收拾好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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