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昂無法，只得由。王大夫來後，仔細切了脈，又觀他氣，察看舌苔。
捋捋鬍鬚，問了幾個問題。
先問：“近日神思可還寧定？夜臥時，可覺五心煩熱，或耳鳴如蟬？”
崔昂答：“還好，只略微有些不安穩罷了。”
又問：“眼中是否常有乾之？近日飲食如何？”
崔昂一一答了。
王大夫看了一眼大夫人，又問：“心中可有鬱結之事，不得發散？”
崔昂一滯，道：“……並未。”
王大夫最後道：“此乃虛火上炎，勞神過度，兼冬燥侵所致。當以滋清熱、涼安神為法。”遂提筆開了方子，“水煎，每日一劑，分兩次溫服。”
鄭月華立命下人去抓藥。
待王大夫走至外間，喚住他，低聲問：“王大夫，你與我說實話，昂兒這症，究竟是何緣故？”二人相多年，已覺出大夫話中未盡之意。
王大夫沉道：“夫人寬心，八郎這般年紀，再尋常不過。此乃一時失調，冬令天燥，更易引虛火。平日多靜養，勿使過勞，心境放寬鬆些，氣便順了。”見大夫人猶有困，他想起崔盧兩家和離之事，委婉問：“如今，八郎房中……可是無人？”
正說著病呢，忽然轉到這個話題，鄭月華對上大夫的目：“你是說……”
王大夫點點頭：“八郎此症，是火燥，志意不得舒，所求不遂所致。腎中氣猶如潛龍，不足則龍升，需滋來降龍。”
見鄭月華神似懂非懂，臨行又低聲囑咐道：“腎中之事，貴在中和二字。既不可妄洩傷了本，亦不可強抑而致鬱火。”
“不可絕，亦不可縱，八郎年未及冠，正是氣充盈之時。當循常倫，和合，亦是養生正道。”
鄭月華目送大夫離去，轉回室，見崔昂正倚在榻上執一本書。
在旁坐下，思忖著該如何開口。
委婉問，還是直接說呢。
但一想到剛才他不好好答大夫的問題，氣便不打一來，索直截了當，也沒給兒子面子：“昂兒，你老實同娘說，夜裡……可是起了那等子念頭，子不安寧？”
崔昂正端起茶來，手一抖，茶水濺出幾滴，愕然抬眼看向母親。
鄭月華哼了一聲：“你不願立通房便罷了，但長久抑著，子也會憋出病。你可知……便無旁人，自家亦可疏解？”
崔昂簡直不敢相信從自己親孃口中聽到了什麼。
鄭月華喚近丫鬟，附耳吩咐幾句。
不多時，丫鬟捧進一隻扁平的小匣，置於几上。鄭月華揮手屏退眾人，獨留母子二人。開啟匣蓋，裡頭是幾本錦面冊子，裝幀，卻著旖旎氣息，一便知是何事。
鄭月華將小匣往崔昂那邊推了推：“過親的人了，這等事也要娘教。拿回去，好好看看。”
片刻之後。
崔昂霍然起，步履匆忙地退了出去，幾乎是逃也似的離開了昭華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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