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麼多年了，賀瓊怎麼就專盯著自己不放？
鄭月華：“聽說二弟院裡那位……是蘭姨娘吧？前陣子誕下了一對龍胎，真是好福氣。二弟妹如今想必忙得很吧？”這事，鄭月華聽說時也不撇了撇，心下鄙夷——算算日子，怕是崔二爺剛到江寧便懷上了，真是……果然這幾個兄弟骨子裡都一個德行。
賀瓊面上笑意僵了一瞬，隨即又展：“蘭姨娘的事兒，自有該心的人去心，我勞什麼神？倒是大嫂，聽聞與大哥分院別居多年，再無往來。大哥院裡這些年添了多年輕，大嫂竟也……從不在意麼？”
鄭月華實在厭煩這怪氣的腔調，索撕破了臉：“賀瓊，你是不是還記恨著當年的事？”
賀瓊：“大嫂說什麼呢。”
鄭月華：“你別跟我裝。今兒我便與你說明白，當初，我本不知你與崔德基曾有過口頭婚約。若是早曉得，我鄭月華絕不會踏進崔家這門！”頓了頓，語氣愈發冷然，“你當真以為我鄭月華沒人要，非要上趕著去奪旁人的姻緣不？”
當年鄭月華容冠絕京師，有“大晉第一人”之稱，為賦詩作畫的文人墨客不知凡幾，鄭家門第亦不輸崔家，何愁嫁娶？
與崔德基這門親事，本是家中長輩相看定下。
彼時崔家老夫人親自登門，說崔德基對一見傾心，非卿不娶。見過那人，長得還可以，便也應了。
“……你是不是一直恨毒了我，覺得我搶了你的東西？我告訴你，你若早與我說了，我不定日子過得更清淨些。”鄭月華越說越覺氣悶，“你也犯不著隔三差五便來我跟前尋不痛快。我不欠你的，更懶得與你多費口舌。”
鄭月華嫁進了崔府之後，才曉得了些舊事。這麼多年了，也約猜到了賀瓊總針對的由。恐怕當年不止是“口頭婚約”那般簡單……以崔德基那副德行，再清楚不過。
所以賀瓊才那麼恨。
若鄭月華早知道，賀瓊和崔德基有過一段，是絕對不會嫁進來的。
今日既把話挑明瞭，也索說個痛快。
賀瓊臉上的了一下，許久才平復，這回卻是連笑也不出了：“你怎可能不知？當年我與他……是換過信的。若不是你橫進來，今日坐在你那位置上的，原該是我。”
鄭月華站起，撣了撣袖：“該說的我都說了，信與不信，隨你。我們走。”
領著兩個丫鬟，頭也不回地離開。
白雲飄來，掩去了日頭，天轉暗。起了風，雪化時的寒意骨而來，讓人遍生涼。
丫鬟見賀瓊僵坐在原地不，輕聲喚了句“夫人”，卻得不到回應。彷彿整個人陷另一個世界，神怔忡，眼神空茫。
怎麼可能呢，明明不是這樣的。
當年在一場詩會上，賀瓊初見崔德基，便被那副好皮囊吸引。
後來兩家有意，便議起親事。父親曾說，崔氏家主對頗為滿意。
他們私下見過幾面，到濃時，他贈一枚玉佩，回贈一個香囊。也曾執手相看，也曾借樹影假山掩著，悄悄擁抱過。滿心以為，等著自己的便是風大嫁，舉案齊眉。
誰料等來的，卻是崔鄭兩家聯姻的訊息，六禮已過，只待吉期。
母親來安，只說崔家那頭變了卦，送了好些厚禮賠罪，幸而未曾正式定下，於名聲無礙。
那時賀瓊躲在閨房裡，哭腫了一雙眼睛。
起初對鄭月華並沒什麼覺——一個空有貌、腹中草莽的花瓶罷了，縱使外面常將二人比較，也從未放在心上。
不甘心，終究尋了機會私下問崔德基要個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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