賀瓊的眸冷了下來，崔德基卻沒發現，兀自說著，“這潑婦竟還敢打人，哪及得上你半分溫婉，善解人意？一百個鄭月華，也抵不過你一個。”
賀瓊極輕地應了一聲：“是麼……”而後緩緩將他推開，面上神淡淡的，看不出什麼波瀾，“今日見你，便是想了卻這樁舊事。往後……各自安好吧。”
“好不容易出來一趟，怎麼說斷就斷？”崔德基不死心，又湊上前來，“好歹……最後一回，全了你我的分……”
賀瓊側避開，聲音裡出些涼意：“你倒真是不怕。你我之事，若教老太爺知曉了，你會落得什麼下場，心裡沒數麼？”
崔德基臉剎那間冷了下來：“好端端的，提他作甚！沒的敗興！既無此意，平白喚我出來作甚？真是白白糟蹋工夫！”崔德基甩了甩袖子，滿臉不耐，轉頭也不回地走了。
賀瓊立在原地，扯了扯角。
翌日清早，賀瓊對鏡理妝，換上了一品紅緙通袖襖，配著深青蹙金，髮間揀了赤金點翠的頭面，華貴非常，最後抿上大紅的口脂，問邊的丫頭：“如何？”
“夫人彩照人。”
昭華院迎來了一位不速之客。
約莫兩刻後，屋驟然傳來瓷碎裂的聲響，叮叮噹噹，噼裡啪啦，持續了好一陣子。外頭廊下侍立的丫鬟們個個屏息垂首，連大氣也不敢，只互相悄悄遞著眼，向那閉的門。
賀瓊含著笑，離開了昭華院。丫鬟為打傘，抬手，輕輕道：“不必。”
賀瓊回到自己院中，頭頂已覆滿了雪。
丫鬟伺候賀瓊更，見主子臉上掛著笑，道：“夫人今日心很好呢。”
“是啊。”賀瓊笑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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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去小滿上來。”
思睿應是，下了樓，見千漉不知何時已從茶爐房裡出來了，正搬了個小杌子坐在廊下，託著腮，靜靜著庭院。
思睿駐足片刻，過去：“小滿，爺你。”
千漉嗯了一聲，起就往樓上走。
思睿見正眼都未瞧自己，心裡不嘟囔起來，怎麼這樣，如今是半點不把自己放在眼裡了。這子，怪不得會惹爺生氣呢……
思睿回到自己屋裡，腦子裡忽然沒來由地竄出一個念頭。
也不知往後小滿嫁了人，對自家夫君是不是也這態度……
如果是他……還敢這樣對自己嗎？
思睿被自己這個念頭嚇了一跳，子驀地直，脖頸臉頰都漲紅了。
想什麼呢。
樓上，千漉進了書房。
崔昂並未吩咐什麼，千漉便自覺立在一旁，添個茶，磨個墨。約莫一刻後，崔昂才抬起頭來，彷彿才注意到似的，道：“暫無事，坐下歇著吧。”
恭敬道：“謝爺恤，我不累，站著便好，也好及時給您添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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