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旁聽的林嫣如面憂，勸道：“妹妹，姨母，這般以牙還牙，冤冤相報，只怕往後更無寧日。我……我知曉那人的子，若將他得急了，恐會鋌而走險。”頓了頓，“我想，不如多僱幾個結實可靠的武師守在店裡，日後若再有人來，至能護得人周全，不至傷。”
許茂財在潤州經營多年，暗地裡的門道必不會。若明面撕破臉，恐怕自家更易吃虧。
千漉思忖片刻，道：“姐姐說得是。那我明日便去尋幾位手好的師傅，來店裡看顧。銀錢方面不擔心，我擔得起……便是鋪子真不開了，我也養得起咱們一家。”
林素卻忿忿：“關鋪？那可不！若那雜種嚇得咱們關門收攤，這口氣我死也咽不下去！”
千漉了林素的背：“我想著，若真是許茂財乾的，倒也不必怕，如今滿城誰不曉得他做的那些虧心事？他縱有歹心，也絕不敢鬧出人命來，否則府一查，頭一個便疑到他頭上。咱們僱了人在店裡坐鎮，他知難而退便是了……”
討論完，千漉轉去廚房做吃的，林臻默不作聲地跟了進來。
“小滿姐。”
廚房裡只他們二人。
如今林臻已十六，這兩年，許是吃得好了，又正值發育的年紀，個子竄得飛快，已比千漉高出大半個頭了。他平日在家多是沉默，極主說話，此刻跟來，必是有話要說。
千漉著麵糰，轉頭：“怎麼了？”
林臻左臂吊在前，臉上滿是愧，眼簾低垂，躊躇了半晌，才低聲道：“小滿姐，都怪我沒用，沒能護好鋪子……”
千漉：“你說什麼傻話呢，他們那麼多人，你一個人怎麼對付得了？你是為了保護娘，才將手弄這個樣子，該我謝你才是。”
林臻仍是訥訥，站在一旁看千漉做餅，許久又道：“小滿姐，我想去學功夫。這些年我，攢了些銀子，想去拳社拜師。等我學了，往後就再沒人能欺負咱們了。”
這幾年，林臻在鋪子裡幫手，林素一直給著他工錢，他都攢著。
“好。等手養好了再去。”
千漉說著，目落在他臉頰一側，林臻被看得不自在，撓了撓臉，“怎麼了，小滿姐，我臉上有什麼？”
千漉停下手，拉他在一旁凳子上坐下：“有傷，別。”起出去，不一會兒拿了小瓷盒回來，用指尖蘸了些藥膏，輕輕塗在他傷，開。林臻雙手放在膝上，攥了襬。
“好了。”直到那手離開，林臻才彷彿找回了呼吸，垂眼看著地面，有些出神。
“……聽到沒？”
林臻遲鈍地抬頭：“小滿姐，你說什麼？”
“我說，下次到這種事，拉著娘和嫣如姐跑就是了，鋪子不要了，人最要。記住了嗎？”
林臻注視著千漉：“知道了。”
隔日，鋪子請了四個壯漢看守，到年底，再無事端。
過年那幾日，一家人都聚在家中，準備年節吃食。林素正將醃好的臘掛簷下，卻見劉大娘笑地走了進來。兩人在院裡說了好一會子話，待送走劉大娘，林素臉上著喜，將林臻喚到東廂房裡。
原來，劉大娘是來說親的。林臻手臂好後，去武社沒幾日，竟被武社東家的兒瞧上了。
“你可曾見過那姑娘？”見林臻搖頭，林素繼續道，“劉大娘說，那姑娘生得標緻，子又溫婉，是好姑娘……阿狗，這三年來，我早將你當自家孩兒，也為你備了一份娶親的本錢。你若是中意，我這就替你應下這門親事。”
林臻聽完，搖了搖頭。
林素十分訝異。在看來，這實是一門極好的親事——家境殷實，姑娘又好，林臻沒理由拒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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