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罷了。去了那邊，記得常寫信回來。好在不算太遠，今年過年，娘去你任上陪你，總不能你又孤零零一個人守歲。”
此前鄭月華也提過，邊關戰事未寧，崔昂從未應允，此次卻點了點頭：“好，屆時辛苦母親跋涉。”
母子二人又敘了些家常，崔昂起道：“兒今日便回府打點行裝，明早啟程。”
“好，去吧。”
回到盈水間，將文書收拾好，崔昂坐於案前，沒事了，目又落向面前那排書架，思緒隨之飄遠。
許久，他握起拳，還是把思恆了進來。
“思恆，你去查……”
“……去了何地。”
思恆立馬回道：“應天府。”
崔昂掀眸。
主僕對視片刻。
思恆訕訕，撓了撓下，解釋：“既查了，便順道……清楚了。”其實很快，查下路引記錄便可。
崔昂默了片刻，又問：“何地？”
思恆：“潤州城。”
話音落下，崔昂的形幾不可察地凝滯了一霎，旋即，他淡淡道：“下去吧。”
腳步聲遠去，崔昂指尖點著案，著窗外盎然春，一下一下，節奏輕快。
細看，角似是略微勾了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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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人上門向林嫣如提親了。
是潤州一家書院裡的周先生，正經進士出。因父親驟然病故，丁憂守制三年。待孝期滿，早先候補的缺已被人頂了，朝廷冗嚴重，再想排隊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。他倒也看得開，索辭了那虛銜，回到家鄉，在書院裡做起了清靜的教書先生。
他在林記食鋪吃了三年，人是極靦腆的，話不多，每次來只默默用飯，偶爾與林嫣如視線對上，便會飛快移開。林素原先只當他是偏自家口味的老主顧，沒往別想。直到前幾日，周先生請了位面的人上門，才知他對嫣如有意思。
林素瞧著，林嫣如對那周先生並非無意，提起時眼神會微微亮一下，可旋即又被一層翳蓋過。曉得，這是又想起了娘，心裡頭對男子、對婚姻，終究是怕了。
林素自認有幾分看人的眼，覺著那周先生品溫厚，不是猾之輩，便拉著林嫣如私下勸：“姨母瞧著，那人是個實誠君子。你且放寬心，他日後若真有半點對不住你，我豁出這張臉，去他書院門口說道，教他在這潤州城裡抬不起頭，再也別想立足！”——這法子，還是從千漉對付許茂財那事兒裡悟出來的。
說起許茂財，去年歲末，許家東大街最後那間總號也終於撐不下去，關了門。許茂財在潤州是徹底名聲掃地，聽說變賣了城中剩下的產業，灰溜溜舉家遷往外地，再無音訊了。
連許茂財那樣銅皮鐵骨的商都扛不住。
更別說周先生這樣的面讀書人。
林嫣如想了幾日，最終還是拒絕了。
“姨母，我曉得您是為我好。我心裡……對他確是有幾分好。可我聽我娘講過，當年那人待，起初也是千好萬好，恨不得摘星捧月。後來呢？人心易變，我怕極了。若我也過上那般日子，我娘在地下豈能安寧？姨母若不嫌我拖累，我願一輩子不嫁，就在家裡侍奉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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