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是想跟你說，買幾百本，有些過了。堆在家中也是白佔著地方，而且你娘跟我娘還認識，真的不太好……要知道你這麼花錢，又該扣你月錢……”
“哦，我都拿來送人的……”蘇文煥一頓，抬起頭來，茫然，“幾百本？我哪來那麼多錢買幾百本？”
千漉一怔：“不是你？”
蘇文煥：“嗯，最多也就買過五十本，如今我娘扣我錢，我只買得起一本了……不過你的畫本這麼好看，那人如此破費，定是同道中人！下回我問問掌櫃是誰，也好結一番，一同流流。”
他迅速看完，遞還時不忘催：“你近來畫得可是越來越慢了，莫不是躲懶了？勤快些呀，我夜裡做夢都在猜後頭的節呢！”
在蘇文煥的催稿中，度過了這個夏天。
千漉在鋪子裡創作時，總覺有一道目若有若無落在上，抬頭去，街市上卻只有往來不息的人流車馬，喧鬧如常，並無異樣。
難道還是上次那個神不太正常的讀者？
千漉目轉了一圈，未放過任何角落。
右前方巷口，一連數日都停著一輛青幔馬車，形制低調，用料做工卻極考究，與潤州城暴發戶們的一貫審不大相同。
千漉多看了兩眼，並未在意。
可能是哪個大戶人家的車駕，主人正在附近辦事吧。
“……你可聽說了？那位在邊關立下大功的書生將軍，如今是咱們潤州的知州老爺啦！”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！前兒個我就在運河堤上親眼瞧見的，崔大人帶著人巡視，嘖嘖，那通的氣派，真真是龍章姿，真真我輩讀書人的楷模啊……”
一旁茶客議論得熱烈，語氣裡滿是仰慕。
千漉偶爾會去茶館聽聽書，嗑嗑瓜子，轉頭去，說話的是個年輕書生，眼中亮灼灼，完全是小迷弟一樣的眼神。
千漉付了茶錢，往回走，沉浸在思緒中。
還未到鋪子門口，便聽到林素的大嗓門。
“小滿！快快，有人來尋你啦！”
千漉這才瞧見門口立著個年輕男子。二十出頭，面容清秀，神是一貫的淡然，那氣質，跟他上司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。
思恆跟是同齡人，快五年未見，如今五完全長開，是年模樣了。
“思恆，你怎麼在這裡？”
思恆：“今兒出來採買些筆墨，哪想，竟在這裡見林娘子，起先還以為瞧錯了人……剛跟林娘子聊了會兒，才曉得你們這些年經歷了這許多事。小滿姑娘，五年未見，一切可好？”
千漉：“勞你記掛，一切都好。”
千漉注意到思恆手中提著一包滷鴨，進鋪子，取出今早做的點心，本來打算是自己吃的，千漉都給打包了。
“這些，你拿回去吧。”
思恆接過，便要掏錢袋。林素的大嗓門又響起來：“這可使不得！當年在京城，小哥就沒照顧我們生意。如今他鄉遇故知，這點自家做的東西還要收錢，豈不見外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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