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了家,推門一看,屋裡早已被翻了個底朝天,箱櫃傾翻,雜散了一地,凌不堪。
林嫣如正紅著眼眶蹲在地上收拾,見千漉進來,眼淚便滾了下來,帶著哭腔道:“灶房裡的米麵、醃貨……但凡能口的,都被抄撿的人拿走了……小滿,你可……可找著能幫忙的人了?”
千漉:“已託人遞了話,或許過兩日能有訊息。如今……也只能先等了。”
隔日,千漉等了一整日,並未等到思恆遣來的人。
心下焦灼,晚上也睡不著,次日一早便趕往州衙。
守門的小吏驗看過木牌,忙進去通傳。
不多時,思恆快步出來,面帶歉意:“小滿姑娘,此事我已稟明大人。只是大人這兩日……實在冗務纏,一時不開空。他既已知曉,想來忙過這陣,或有安排。”
千漉怔了怔,點點頭,“有勞你了。”而後轉走了。
第三日,依舊音訊全無。
千漉又去了一趟州衙,思恆仍是那套說辭。
千漉心沉了下去。
明白了。
崔昂如今是一州長,每日經手的皆是軍政要務、錢糧大事,哪有閒工夫見一個平頭百姓?
這案子在這兒,是天塌地陷,落在他眼裡,怕不過是芝麻綠豆大的一樁小事罷了。
也是啊,在崔府總共也就待了三年多點,在崔昂那裡,更是幹了兩年都不到。
都過去六年了。
即便過去有點什麼,也早就什麼都不是了。
千漉一路往回跑,上了馬車,腦子迅速轉著,吩咐車伕去樂樓。
到了樂樓,夥計卻說蘇娘子不在。千漉又趕往蘇宅,請門房遞訊息給蘇文煥。那門子見著尋常,面生得很,揮揮手,驅趕:“去去去!哪裡來的,也敢張口就要見我家小郎君?瞧你這模樣,怎會認得我家主子?快走快走,別在這兒礙眼!”
千漉正著急,掏錢打點,恰巧瞧見蘇文煥邊那個名喚阿福的小廝從裡頭出來,收回拿銀子的手,喚住他。
還好,阿福沒拒絕,熱心地進去通報了。
蘇文煥很快跑了出來,興沖沖的:“怎麼了?可是下冊畫好了?”
千漉簡要將鋪子的事說了,懇求道:“蘇爺,我想求見你娘一面,能否勞你代為安排?只見一面便好。”
蘇文煥一聽,立刻拍拍膛應下來:“!包在我上!你別急啊,一定沒事的,我娘認得州衙裡好些人,那個什麼……李大人收了我家不錢呢!這點小事,他準能擺平。我娘是個大忙人,今天也不知道去哪裡談生意了,你先回家等著,等晚上回來,我立馬就跟說,讓明兒見你!我讓阿福去給你捎信兒!”
見他答應得這麼爽快,千漉道:“謝謝你。”
“嗐,朋友之間,說這些作甚!”蘇文煥對待自己認定的朋友向來是掏心掏肺、兩肋刀的,“往後有事,只管來找我!”
當晚,蘇文煥聽說蘇翎回府,立刻尋了過去,將千漉家的事拉拉說了,末了央求道:“娘,你快去找那個姓李的,幫著說句話吧!我看林娘子絕不是會做那種事的人,家哪缺這點小錢?是我花的就……”蘇文煥停頓一下,“反正家絕不可能做這個事的,你就幫幫吧,好不好?”
蘇翎斜了他一眼:“你當咱們家是什麼人家?什麼姓李的,那是李大人,老爺!是說就能說的?這是正經司,豈是咱們能隨便手的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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