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龍，塘工業區。
一間舊倉庫改的錄音棚裡，新刷的白牆還帶著氣，裝修工人們正在往牆上吸音棉。
陳大為看著這滿屋子的進口裝置，眉頭鎖。
“老闆，我知道咱們《英雄本》賺了錢。可現在咱們缺的是膠片，是拍電影的命子。你把一百多萬砸在這些麥克風和喇叭上，這不是不務正業嗎？”
陳大為實在是想不通。
電影公司就該拍電影。搞唱片？那是寶麗金那些大公司乾的事。
江月華站在全新的調音臺前，試著推了一下主推杆。
一串紅的電平指示燈亮起，靈的跳躍著。
“大為哥，電影是給眼睛看的，但錢也可以用耳朵來掙。”
江月華轉過，神平靜。
“《上海灘》火了，滿大街都在唱‘浪奔浪流’，版權在百代手裡，我們一分錢沒拿到。《英雄本》火了，那時候沒錢做原聲帶，只用了純音樂。現在趁著熱度還在，如果不把這筆錢撿回來，就是我們沒本事。”
“可是咱們沒歌手。”陳大為攤著手，“現在紅的羅文、甄妮，哪個不是簽了大公司？咱們這剛開張的草臺班子，誰肯來？”
“誰說我們要請大明星？”
江月華看了看手錶。
“那個被淘汰的歌手，應該到了。”
……
十分鐘後。
錄音棚的門被推開，行政小妹阿May領進來一個年輕人。
那人二十出頭，穿著不合的廉價西裝，頭髮有點，鼻頭很大，眼睛不大，臉上還冒著幾顆青春痘。
他著肩膀，雙手張的絞在一起，看起來就像個剛送完外賣的小弟。
陳大為愣住了，轉頭看向江月華，眼神里滿是難以置信。
這就歌手？這就印鈔機？
“坐。”江月華指了指椅子。
年輕人沒敢坐，在那站得筆首，鞠了一躬：“江……江老闆好。我張學友，在國泰航空做票務員。您可以我阿友。”
他說話有些結，看得出很張。
“別張。”
江月華遞給他一份樂譜。
“這是《英雄本》的主題曲旋律，我讓人填了詞。你會看譜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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