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時的月華影業，不知道，外頭己經因為他們起了風浪。
公司上下忙得不行，每個人都著一興勁兒，這覺只有行裡的老大才有。
隨著《上海灘》在電視臺大火，《英雄本》的票房一路走高，月華影業賬上的錢從來沒這麼多過。
中環寫字樓的這一層，半年前租下來的時候還空的，說話都有迴音。現在，這裡己經滿了新員工。
行政部、發行部、製作部……每個工位都坐滿了人。
電話響個沒完，穿職業裝的文員抱著半人高的資料夾在走廊裡小跑，皮鞋敲擊地面的聲音又急又快。空氣裡混著影印機的熱氣和咖啡味，到都是一忙著掙大錢的勁頭。
每個人臉上都很有，現在走出去遞名片，誰都得高看一眼。
會議室裡，百葉窗拉下一半，擋住了刺眼的，只留下一道道柱。
煙霧繚繞中，江月華站在白板前。
今天穿了件深藍襯衫，袖子挽著，出手腕。手裡拿著一隻黑馬克筆，在白板上用力寫下五個大字。
《阿郎的故事》。
“這就是我們下一部戲。”
江月華轉過，目掃過圍坐在會議桌旁的陳大為、林梓謙，以及剛花大價錢挖來，正戴著墨鏡裝酷的導演杜琪峰。
“《英雄本》講的是兄弟和江湖。這一部，我們換個故事，講個浪子回頭，講父子倆，也講一個男人的故事。”
將視線定格在林梓謙上。
“阿謙，這個角就是給你寫的。”
林梓謙坐在那裡，手裡捧著剛打印出來的劇本。
現在的他，是全香港年輕人的偶像。街上理髮店裡，“小馬哥同款髮型”了熱門專案；他穿的那種長風，賣到斷貨。林梓謙只要站在那，不說話，底下就是一片尖。
可他翻著劇本，眉頭卻越皺越。
劇本里的主角“阿郎”，是個過氣的賽車手，年輕時犯錯進了監獄，老婆也跑了。出獄後，他帶著兒子住在工地附近髒的宿舍裡，靠開卡車過活。
他不修邊幅，留著糟糟的長卷發，穿著滿是油汙的工裝，不就罵髒話，甚至會對兒子發脾氣。
這跟他演的小馬哥完全是兩回事。小馬哥那麼帥，那麼講義氣，跟現在這個角差太遠了。
“老闆，”陳大為忍不住開口，語氣裡著擔心，“這……這度是不是太大了？”
他指著劇本上的一段描寫。
“你看這一段，阿郎穿著背心短，蹲在路邊吃盒飯，還要被人看不起。阿謙現在正當紅，都喜歡他耍酷，喜歡他拿槍的樣子。現在讓他演個……演個帶孩子的落魄工人，會不會掉啊？”
陳大為的擔心很有道理。在這個年代的香港，明星是有人設的。打星就是打星，笑星就是笑星，很有人敢輕易跳出自己的圈子。
萬一觀眾不認，不電影賠錢，林梓謙好不容易火起來的人氣也得掉。
“是啊，老闆。”旁邊剛職的發行部經理也附和道，“現在外面好多片商都等著我們拍《英雄本》續集，或者是類似的槍戰片。只要我們肯拍，定金他們現在就能送來。這時候轉頭去拍這種苦片，風險太大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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