灣仔，福臨門酒樓。
這家平時滿富豪名流的地方，今晚卻異常安靜。
一樓大堂沒開燈，桌椅都疊了起來。二樓最大的包廂裡，吊燈還亮著。
整層樓，只有那一桌有人。
黃西海坐在主位上。
他沒穿平時那唐裝，換了一件灰的舊夾克，是他幾十年前剛出道，在碼頭扛包時穿的款式。
頭髮全白了，糟糟的也沒人管。那雙曾讓人不敢首視的眼睛，此刻滿是渾濁和疲憊，眼袋耷拉下來，看著就是個普通老頭。
他面前擺了一桌子菜。
魚翅、鮑魚、豬，都是這家店的招牌菜。
但都己經涼了。
他在等人。
其實他也不確定那人會不會來。畢竟，他現在是取保候審的嫌疑犯，是個人人都想踩一腳的落水狗。而對方，卻是正當紅的行業新貴。
樓梯上傳來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的聲音。
篤、篤、篤。
很有節奏。
黃西海那雙放在膝蓋上微微發抖的手，停了一下。
門被推開。
江月華走了進來。
沒帶保鏢，也沒帶那個總跟著的製片人陳大為。
穿著去瑞士時穿過的那件風，手裡拎著一個小皮包，看起來不像來見仇人，倒像是來赴老朋友的約。
“來了。”黃西海沒起，嗓音有些糙。
“西爺請客，怎麼能不來。”
江月華走到他對面，拉開椅子坐下。
沒看那一桌子涼的菜，目落在黃西海臉上。
才半個月沒見，這個不久前還意氣風發的人，像是老了十歲。
“這裡清淨。”黃西海拿起酒壺，想給倒酒。
可他的手抖的厲害，酒灑了出來，弄溼了桌布。
江月華出手，接過了酒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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