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用那麼多錢拍《雷霆行》，那是你的傲慢。你覺得觀眾是傻子，只要給他們看大明星、大炸，他們就會買單。”
“你買斷膠片，那是你的霸道。你覺得只要不給別人飯吃，別人就會跪下來求你。”
“可是你忘了，人心是不住的。”
江月華走回桌邊，雙手撐在桌面上，首視著這個曾經的大人。
“我做的其實很簡單。我尊重觀眾，也尊重這個行業裡每一個想好好做事的人。”
“我讓那些快死的戲院老闆賺到了錢，所以我有了院線。我讓觀眾看到了有誠意的電影，所以我有了票房。”
“你建了一個帝國，想讓所有人都給你當奴才。”
“而我，只是搭了個臺子，請大家一起上來唱戲。”
“西爺，這不是你和我兩個人的輸贏。”
江月華的話很輕。
“這是新時代，贏了舊時代。”
“你的那一套，過時了。”
過時了。
黃西海呆呆的坐在那兒，那灰夾克顯得更加空。
他想反駁，想拍桌子罵人，想說江湖從來都是那個樣子。
可話到了邊，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他想起那天在釋出會現場，那些本來唯唯諾諾的片商，接到電話後頭也不回跑掉的樣子。
他想起那些以前對他點頭哈腰的朋友，現在對他躲都來不及的態度。
原來，不是他們不講義氣。
是他們都看出來了，那艘舊時代的船，要沉了。
只有他還死死抱著桅杆，以為自己還能掌舵。
黃西海慢慢的靠回椅背，整個人都垮了下去。
他閉上眼，臉上不甘心的神一點點褪去，最後只剩下一片死灰。
過了很久。
他重新睜開眼。
這一次，他眼裡的戾氣全都不見了。
“好。”
黃西海點了點頭，作很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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