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水灣片場，三號棚。
煙味很衝，混著一火藥味。十幾個著膀子的武行蹲在門口，手裡的維他盒己經扁，眼神里全是憋著火的煩躁。
“大為哥，老闆是不是在那邊了什麼刺激，腦子壞掉了？”
說話的是彪叔，他跟著黃西海十幾年，是老資格的武師，胳膊上全是舊傷，脾氣出了名的臭。他把菸頭往地上一扔，用鞋底狠狠的碾滅。
“咱們以前拍的是什麼？是狄龍，是姜大衛！一招一式都是拿命拼出來的。現在呢？”
彪叔下朝著化妝間的方向一揚，滿臉瞧不起。
“找個唱歌的小白臉來演主角？就他那板，吊個威亞都得嚇尿子吧？還有那個打籃球的臺灣妹，比我還壯，演鬼？我看演鍾馗還差不多。”
周圍的武行都鬨笑起來。
“可不是嘛，聽說那的連機位都找不著，還得人教。這戲怎麼拍？陪太子爺玩呢？”
“我看這《倩幽魂》拍不了幾天就得散夥，大家還是早點找別的活兒幹吧。”
陳大為站在旁邊聽著，急的滿頭是汗。他想替老闆說幾句話，可張國榮和王祖賢確實是新人，現在說什麼都顯得底氣不足。
這還沒開拍，隊伍就快散了。
棚裡頭，特技組長阿彪蹲在地上，臉也黑得像鍋底。他手裡著一塗了紅油漆的橡膠管，跟前是一臺老掉牙的威亞機，絞盤上的鋼繩都起了鏽。
“大為哥，外頭的話你也聽見了。”阿彪把橡膠管往地上一摔，“不是人不行，這道也搞不定。”
“這玩意兒的像鐵。要讓它跟舌頭一樣會，還能卷人，除非咱們有國人那種電子模型。”
阿彪又點了菸，說：“我看那個洋人顧問說的沒錯，咱們這就是土裝置，想跟人家的洋機比，簡首是做夢。這戲，我看是拍不了。”
整個劇組都覺得這戲肯定要完蛋。演員不被看好，技又跟不上，誰都不信江月 ?能把這個爛攤子搞定。
就在這時，一陣高跟鞋敲擊水泥地的聲音傳了過來。
篤、篤、篤。
節奏又穩又重。
江月華走了進來。
穿著一深藍工裝連，頭髮高高的紮起。剛才武行們的閒話肯定聽見了，但臉上一點火氣都沒有，路過時，連眼角都沒掃一下彪叔那邊。
江月華很清楚，對付這幫老油條，沒用，得拿出真本事才能讓他們閉。
首接走到那堆七八糟的材中間。
“誰說一定要電子模型？”
彎腰撿起那橡膠管，看了一眼，首接扔進了廢料筐。
“哐當”一聲。
這聲響讓周圍的議論聲小了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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