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水灣片場，凌晨三點。
“Cut！不行，重來！”
江月華坐在監視後，手裡的紙杯己經被扁了。
這己經是第三十二次喊停。
拍的是聶小倩在湖心亭琴的特寫。為了追求輕紗在風中流的質，鼓風機的角度、煙霧的濃度、線的強弱，只要有一點配合不好，畫面就沒了那個味道。
“老闆，膠片……”攝影助理小聲的提醒，額頭上全是汗，“這己經是第五罐了。”
一罐膠片幾千塊，加上洗印費，再加上全劇組一百多號人的人工、發電車的油錢。
這一喊停，幾萬塊就沒了。
現場一片死寂。大家都累得眼皮打架，王祖賢跪坐在道亭子裡，膝蓋早就麻了，卻不敢一下。
陳大為蹲在角落裡，看著滿地的廢膠片，心疼的首。這哪是在拍電影，這是在燒鈔票。
“換一卷。”江月華沒有任何猶豫，“再一點，煙霧要慢，不要散得太快。再來！”
……
第二天中午，月華影業財務室。
財務總監是個頭髮花白的老會計，平時總是笑眯眯的，今天卻板著張臉，把厚厚一疊賬單推到江月華面前。
“江小姐，沒錢了。”
老會計摘下眼鏡，了眼窩。
“按照現在的燒錢速度，公司賬上的流資金撐不過這周。本來預留給後期的錢，昨天就用了。還有片場那些武行的工資，下週一就要發，要是發不出來，咱們就得停工。”
江月華看著那張赤字報表。
雖然《龍虎風雲》賺了一千多萬，但收購戲院花了大頭，剩下的都投進了《倩幽魂》。為了追求理想的畫面，用的全是最好的東西，這開銷比做預算時翻了兩倍不止。
陳大為在一旁急得轉圈。
“老闆，我就說不能這麼拍。咱們省一點行不行？那個樹妖的舌頭，拍幾個特寫，那件服也不用全真的，混紡的在鏡頭裡也看不出來……”
“不行。”
江月華合上賬本，語調很穩。
“觀眾不瞎。你在哪裡省了錢，畫面就在哪裡丟了分。咱們這部戲打的就是東方學，要是質下來了，那就是個笑話。”
“那怎麼辦？”陳大為攤開手，“沒米下鍋啊。”
江月華站起，走到保險櫃前，取出一疊檔案。
那是剛收購回來的十幾家戲院的房契和地契。
“去銀行。”江月華把檔案遞給陳大為，“把這些都抵押了。咱們手裡有資產，銀行沒理由不放貸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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