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當——”
一聲渾厚的和絃響起。
接著，一段旋律從他指尖流了出來。
不是什麼哀怨的小調，也不是激昂的進行曲。那調子帶著滄桑、豁達，又著一子說不出的淒涼。
像是一個人在曠野裡獨行，風沙撲面。
黃霑一邊彈，一邊裡唸唸有詞。
“人生路……夢似路長……”
“路里風霜……風霜撲面幹……”
“紅塵裡……夢有幾多方向……”
江月華聽著，皮疙瘩都起來了。
就是這個。
就是要的那個調子。
這簡單的旋律裡，藏著整個江湖，藏著那個時代所有人的迷茫和堅持。
一曲彈完。
黃霑滿頭大汗，整個人卻像是剛洗了個澡一樣通。他看著琴鍵，哈哈大笑起來。
“痛快！真他媽痛快！”
他抓起筆，就在一張用過的廢紙背面，飛快的寫下曲譜和歌詞。字跡潦草又狂放。
“拿去！”
黃霑把那張紙拍在江月華手裡。
“這就是你要的魂！”
……
第二天，月華影業錄音棚。
張國榮站在麥克風前。他手裡拿著那張有些皺皺的歌詞紙，看了很久。
他今天沒做造型，也沒穿戲服，就穿了一件普通的白襯衫。
但他現在的狀態，比寧採臣還要寧採臣。
江月華、陳大為、黃霑，還有剛下課趕來的王祖賢，都在玻璃窗外面看著他。
“準備好了嗎？”錄音師問。
張國榮點了點頭，戴上耳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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