放映廳裡黑得徹底。
剛才還拿著橘子皮、嗑著瓜子的那幫人，這會兒連大氣都不敢。
幾百號人在這個不算寬敞的空間裡，卻安靜得能聽見放映機轉的微弱靜。
銀幕上，正是那一幕。
水上小亭，夜如墨。
一陣風毫無預兆的吹來。
那條白紗在幽藍的影裡飛了出來，不像布料，倒像有生命的雲霧，在空中舒展翻滾，帶著一說不清的淒涼和纏綿。
鏡頭慢了下來。
王祖賢坐在紗帳深，懷裡抱著古琴。
抬起眼。
那一瞬間，在場所有男人的心跳都了一拍。
那雙眼睛裡含著水汽，眼尾微微上挑，帶著鉤子。
明明是隻鬼，是為了害人而來，可那模樣卻楚楚可憐，讓你恨不得把心掏出來給吃。
“乖乖……”
後排有個紋著花臂的大佬，看傻了眼，手裡的菸捲掉在子上燙了個，他都沒覺察出來。
“這世上，怎麼會有這麼的鬼？”
沒人回答他。
大家都被銀幕上的畫面吸進去了。
那些看起來簡陋的特效，在膠片的影下，卻化作了一種獨特的東方意境，每一幀都像一幅發黃的古畫。
劇推進。
樹妖姥姥出現，那條橡膠做的舌頭在特寫下滿是黏，看著十分噁心，著一邪氣。
寧採臣無可逃。
聶小倩急之下，一把將他按進旁邊的水缸裡。
水面沒過頭頂。
寧採臣在水裡憋著氣，臉漲得通紅。
但他不敢，因為那個可怕的姥姥就在上面。
時間一秒一秒過去。
他在水裡快要窒息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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