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環的寫字樓區正好是午休時間，上班的白領都出來找地方吃飯。
月華影業所在的大廈樓下。
前臺阿May正埋頭吃一份叉燒飯，偶爾抬頭看一眼面前排的長隊。
今天預約談合作的片商太多，隊伍都排到了電梯口。
在隊伍最後面，站著一個穿灰西裝的外國人。
他個子很高，在一群講粵語、提公文包的香港人中間，看著特別扎眼。
他額頭上全是汗，西裝後背溼了一大片，原本梳得整齊的金髮也塌下來在頭皮上。
那是史斯。
兩個月前，他還在半島酒店開酒會，那時候他是酒會的主角，手裡端著香檳，本不拿正眼看陳大為。
現在，他手裡提著一箇舊公文包，站在兩個討論彩票的香港大嬸後面，一步步往前挪。
沒帶保鏢，也沒帶助理。
陳大為站在二樓的玻璃護欄邊，拿著半個蘋果，一邊啃一邊往下看。
“真解氣。”
陳大為把裡的蘋果嚥下去，回頭衝辦公室裡喊了一句。
“老闆，你要讓他排到什麼時候？”
“他那個樣子，看著快中暑了。”
江月華正坐在一堆剛沖印出來的劇照中間，手裡拿著一支紅筆，在一張張照片上做標記。
“咱們這兒沒有給洋人隊的規矩。”
江月華頭也沒抬，手裡的紅筆在一張林青霞的劇照上畫了個圈。
“他既然來了，就得守咱們這兒的規矩。”
樓下大堂，史斯拿出塊手帕，第十次掉流進眼睛裡的汗水。
前臺阿May終於到了他的號。
“下一位，泛亞娛樂史斯先生。”
史斯總算鬆了口氣，整理了一下皺的西裝下襬，提起公文包走了過去。
周圍的人都在看他，那些目裡帶著好奇，更多的是幸災樂禍。
他只能裝作看不見，著頭皮走進了電梯。
電梯門合上，總算隔開了外面那些目。
他在心裡罵了一句髒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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