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九八五年，北京，大年初一清晨。
天是青灰的，雲層很低，沉甸甸的在禿禿的樹梢上。
昨晚除夕夜的紅紙屑，鋪在衚衕口，上面蓋了層薄雪。
紅配白，有點扎眼。
街上連個人影都沒有。
首都機場一條偏僻的跑道盡頭，傳來巨大的轟鳴聲。
一架灣流私人飛機低機頭，起落架重重砸在水泥地上。
胎出一陣焦糊味，青煙騰起又很快被寒風吹散。
艙門“嗤”的一聲開啟，一團白霧洩了出來。
外面的冷風順著隙就灌了進去。
陸承鈞邁出艙門，抬手擋了下風，皺起了眉頭。
他上那套定製的羊絨西裝，在零下十度的北京清晨，本不頂用。
“真冷。”
他打量著周圍，眼神里滿是挑剔。
灰白的水泥地，遠低矮的紅磚房，還有更遠模糊的灰廓，都著一荒涼。
“跟死城一樣。”陸承鈞低聲評價。
江月華跟在他後走下旋梯。
穿了一件紅的呢子風，腰帶束得很，段幹練。
在這片灰濛濛的環境裡，這一紅很扎眼。
“大年初一，老百姓都在家裡補覺，等著吃餃子。”
江月華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，人一下子神了：“老闆，這才是北京。這時候的西九城，乾淨，也真實。”
跑道旁早就停著兩輛車。
一輛是負責接機用的老式黑伏爾加。
另一輛，則顯得格格不。
那是一輛加長版的勞斯萊斯銀刺，黑得發亮。
“還是這老夥計看著順眼。”
陸承鈞走過去，拍了拍車頂上的積雪。
“為了讓它趕在我們前面到，我可是廢了不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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