吉普車在壑縱橫的黃土路上蹦了起來。
車頂棚撞了一下陸承鈞的腦袋。
他悶哼一聲，還沒來得及，車捲起的黃土順著車窗隙鑽進來，首接撲了他滿臉。
陸承鈞拿著那方早己變黃的白手帕，捂住口鼻。
他那一昂貴的羊絨西裝，現在全是一層細細的沙土。
“還有多遠？”陸承鈞問。
開車的是個當地請來的司機，他沒說話，手指了指前頭連綿起伏的山樑。
那意思是，早著呢。
後面那輛大卡車上，阿強帶著幾個香港來的劇務，早就被顛得七葷八素。
他們一個個扶著車欄杆，臉煞白，連抱怨的力氣都沒了，快要把胃裡的早飯全吐出來。
江月華坐在副駕駛，卻顯得很神。
沒捂鼻子，甚至把車窗搖下來一點。
風很，刮在臉上有些疼，帶著土腥味。
但這味道讓覺得踏實。
車隊又在山裡繞了一個小時，終於在一片稍微平坦點的塬上停下。
這就是他們的外景地，鎮北堡。
與其說是堡，不如說是幾段殘破的土牆，加上旁邊幾孔早就沒人住的破窯。
風很大，卷著枯草在地上跑。
陸承鈞推開車門，第一腳踩下去，皮鞋就陷進厚厚的浮土裡，全是灰。
他皺著眉，拔出腳，卻看見前面的阿強正站在一個土坑前發呆。
那是給劇組準備的臨時廁所。
其實就是挖了個深坑，上面架了兩塊木板，周圍圍了一圈草蓆子，風一吹，那草蓆子嘩啦啦飛，裡面什麼都遮不住。
“老闆……”阿強回過頭，臉皺一團苦瓜。
“咱們真要在這地方住？”
陸承鈞轉頭去看另外一邊。
那邊有口大水缸，是當地老鄉剛送來的水。
水面上漂著一層草屑，水發黃，還能看見沉在底下的泥沙。
陸承鈞看了一眼，覺嚨發乾，卻一點喝水的慾都沒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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