療養院的走廊很長，水磨石地面反著燈。
帶路的男人在一扇木門前停下。
門上什麼都沒有，連個房號牌都沒釘。
“江同志！”男人低聲音。
“江雲山首長就在裡面。”
“醫生說他今天神還好，但不能聊太久。”
江月華了皮包帶子，點了點頭。
男人沒進去，轉走了。
江月華獨自站在門口，門裡面，就是那個恨了二十年，也念了二十年的人。
首接擰了門把手。
屋裡一熱浪撲面而來，暖氣燒得很旺。
房間不小，陳設卻很簡單。
一張鐵架床，一個書櫃，中間擺著一張大繪圖桌。
桌上堆滿了資料，圖紙鋪得到都是。
一個穿著病號服的老人正趴在桌前，手裡拿著鉛筆和一把磨得發亮的尺子。
他頭髮全白了，糟糟的，背佝僂得很厲害，寬大的病號服顯得空空。
江月華站在門口，靜靜看著這個背影。
記憶裡的父親總是神采飛揚，可眼前只剩下一個被拖垮了的老人。
“小張啊，那組資料算出來了嗎？”
老人沒回頭，手裡的鉛筆在圖紙上劃過，沙沙作響。
“力系統的散熱還有問題，咱們得重新算一遍那個公式。”
他說完，沒聽到回應。
江月華邁過門檻，反手關上了門。
“是我。”
這兩個字出口，帶了一抖。
伏案的老人作瞬間停下，鉛筆芯“咔”的一聲斷在圖紙上。
他緩緩轉過。
江雲山戴著老花鏡，鏡片後的眼睛在看清來人後，猛地睜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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