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雨說下就下。
剛才還是大太曬著的黃土高坡，轉眼就被黑雲罩住了。
豆大的雨點夾著沙礫，噼裡啪啦的砸在車窗上。
這是從寧夏縣城回鎮北堡片場的必經之路。
一輛掛著“陝西運輸”牌照的解放牌大卡車，此刻正歪歪斜斜的趴在路中間的泥坑裡。
那是劇組的命子。
車上拉著江月華剛從縣火車站提出來的兩箱膠片，還有好不容易才買到的半個月口糧。
後面跟著那輛吉普車。
陸承鈞坐在副駕駛，手裡著一張溼漉漉的長途電話單據。
他上那件穿了半個月的羊皮襖不見了，換回了一套筆的義大利深西裝，領帶系得整整齊齊，皮鞋也得鋥亮。
“這鬼天氣。”
陸承鈞看著窗外的雨幕，眉頭皺得很。
江月華坐在後座，正在用巾頭髮上的雨水。
“電話打通了嗎？”問。
“通了。”陸承鈞把單據摺好收進西裝袋。
“也就是我穿了這服，去縣郵電局拍了桌子，他們才肯給我接那個‘北京加急專線’。”
陸承鈞扯了扯領帶，角撇了撇。
“要是我穿著那羊皮襖去，估計連門都進不去。”
“先敬羅後敬人嘛。”
這趟進城就是為了聯絡沈耀東。
求援的訊號己經發出去了，能不能，就看北京那位什麼時候能到。
但眼下，他們得先解決這個大麻煩。
前頭的卡車司機己經急紅了眼。
油門踩到底。
車在泥坑裡空轉，甩得到都是泥漿，車卻一不，甚至越陷越深。
阿強帶著幾個場務，正在泥地裡手忙腳的墊石頭，但本沒用。
“老闆！不行啊！”
阿強跑過來敲吉普車的窗戶，滿臉都是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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