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北的風裡像是帶了哨子，吹得人臉皮生疼。
高粱紅了，又黃了。
原本還算拔的高粱杆子，經不住這幾夜的霜打，全耷拉下了腦袋。
葉子了枯草，灰撲撲的，沒一點生氣。
趙一謀蹲在田壟上，那是附近最高的地方。
他己經在那裡蹲了一個鐘頭。
攝影機架在旁邊，蓋著防塵布。
全劇組兩百多號人，就這麼幹等著。
阿強抱著件軍大，想給趙一謀披上，剛走兩步，就被江月華抬手攔住。
“別去。”江月華站在吉普車旁，手裡著昨晚剛改好的分鏡表。
“他在憋著勁。”
陸承鈞坐在車裡，手裡攥著那個銀質煙盒。
“這麼耗著不是辦法。”
陸承鈞按下車窗，冷風灌進來。
“這天，再過兩天就全枯了。”
“到時候連這點黃都保不住，只剩下一地爛草。”
“能不能後期調？”
“調不了。”江月華搖了搖頭。
“膠片的寬容度有限，底子是灰的，怎麼洗也洗不出那種要命的紅。”
遠，趙一謀終於了。
他猛的站起，抓起地上的一把乾土，狠狠的揚了出去。
黃土順風飄散。
他大步走下來。
趙一謀走到江月華和陸承鈞面前，臉黑得像鍋底。
“不拍了。”
趙一謀摘下帽子，使勁摔在車前蓋上。
“這不對！”
他手指頭哆嗦著，指著那片看不到頭的高粱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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