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年旅舍的房間裡。
外頭的雨還在下，打在玻璃窗上，“啪嗒”“啪嗒”響個不停。
剛才在電影宮那熱勁兒，一回到這現實裡，就被澆滅了一半。
阿強蹲在破地毯中間，雙手抱著腦袋，面前攤著幾張皺的賬單，還有一個被倒空的盒子。
那裡面裝著劇組剩下的全部家當——一堆幣跟幾張小錢。
“老闆，這賬平不上了。”
阿強抬起頭，眼眶通紅，聲音發虛。
“樓下那個胖房東剛才來敲門，說因為電影節旺季，房費要漲三倍，不錢今晚就捲鋪蓋走人。”
“還有裝置的租金……咱們連押金都湊不齊。”
“回去的機票更別想了，咱們現在連去機場的士票都買不起。”
屋裡沒人說話。
顧長衛坐在床邊，低頭菸，煙霧繚繞。
趙一謀靠著牆，手裡擺弄那塊早就沒電的測表。
林青在椅子裡，把臉埋進膝蓋。
這就是現實。
沒錢，什麼藝什麼骨氣，在這刻都顯得輕飄飄的。
“要不，把片子賣了吧。”
阿強帶哭腔的說了一句。
“老闆，咱們鬥不過那些洋人。”
“宋震天把咱們的路都堵死了。”
“賣了錢，大家分一分，至能面回國，也不算白來一趟柏林。”
顧長衛猛的吸了口煙，想罵阿強沒出息，可話到邊又咽了回去。
就在這時，那扇滿是劃痕的木門被人敲響。
“篤篤篤。”
三聲，很有節奏，不像催債的房東。
阿強站起去開門。
漢斯站在門外。
他穿著件深灰羊絨大，剪裁講究，領口彆著枚金的柏林熊徽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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