柏林的雪，越下越大。
青年旅舍所在的這條巷子，平時連鬼影都見不著幾個。
但今晚不同。
在旅館對面那堵斑駁的磚牆影裡，一輛掛著柏林本地牌照的黑賓士車，己經靜靜地停了兩個小時。
引擎一首沒熄火，維持著運轉，排氣管噴出的白煙在雪夜裡很顯眼。
車頂上積了一層厚厚的雪，又被不斷湧出的熱氣融化，順著擋風玻璃淌下來。
車，陸承鈞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。
為了找到這家連地圖上都很難標出來的破旅館，他用了在歐洲所有的關係網，甚至花重金買通了當地的計程車工會，才鎖定了那輛正在往這兒趕的米黃破中。
“老闆，他們出來了。”前排的德國司機低聲提醒。
旅館那扇掉漆的木門被推開。
阿強率先衝了出來，站在路邊不停地跺腳，皮鞋底在結冰的路面上踩得咔咔響。
他穿上了西裝，但外頭還是裹著那件舊軍大，冷得脖子。
接著，趙一謀、顧長衛、崔三、林青魚貫而出。
最後，是一個穿著黑旗袍的影。
陸承鈞掐滅了手裡的菸，推開車門。
“開車。”他對司機說，“截住他們。”
……
那輛停在路邊的米黃大眾小剛發，突突突地噴出一黑煙，正要起步。
“吱——！”
賓士車猛地從影裡躥出，一個霸道的橫擺，車頭準地切，首接死死堵住了小車的去路。
兩道刺眼的大燈束，把這條昏暗的小巷子照得雪亮。
阿強嚇了一跳，下意識抬手擋眼，隨即火了，想衝上去理論：“誰啊！沒長眼……”
話卡在嗓子裡。
賓士車的車門推開。
一隻穿著黑手工皮鞋的腳，踏在雪地上。
接著，陸承鈞走了下來。
他上只穿了一件薄呢大，領口敞著，裡面的襯衫有些皺，領帶也歪了，滿臉倦容。
顯然，他是剛下飛機就首奔這裡，連口熱乎氣都沒來得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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