會議室的門關上後。
最後的腳步聲也消失在走廊盡頭。
屋裡一下就安靜下來。
地上全是碎紙片，碎玻璃杯，那斷兩截的金筆躺在牆角，墨水弄溼了一小塊地毯，黑乎乎的。
陸承鈞坐回那張大班椅上。
為了跟宋家人幹，為了頂住那幫叔伯的宮，他把上最後一點力氣都用了，撐著沒倒。
現在，人走了，戲演完了。
那強撐著的勁兒，一下子就散了。
他渾都了，想抬手，想手指，發現連這點力氣都使不上。
眼皮很沉，耷拉著，睜開都費勁。
他一首把自己繃得很，不敢睡，不敢停。
他在香港扛宋震天那老狐狸一波接一波的招，每天睜眼就是一堆壞訊息，價暴跌，銀行債，家裡人背叛。
在他不在的時候，被宋震天安在董事會的人，還慫恿董事們跟宋震天的訊息買了票。
黑星期一令他們跟宋震天一起虧了。
到這個地步，才把他找回來撐場。
他把能賣的都賣了，車子，馬場，還有他平時最喜歡的那些玩。
他甚至都想過去找地下錢莊借高利貸。
他就靠著一口氣撐著。
那口氣告訴他，他不能倒，他要是倒了，北京那個還在泥潭裡滾的人，就真起不來了。
可現在，回來了。
手裡提著幾億金，三兩下就把這盤死局給盤活了。
他贏了。
可他一點也高興不起來。
贏這場仗的人，不是他。
他陸承鈞，從出生就活在雲端上，這輩子頭一次，嚐到被人救是啥滋味。
江月華走到窗邊，一把拉開厚重的窗簾。
外面的天黑了，維多利亞港的燈火全亮了，整個港口亮晶晶的。
江月華手推開窗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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