穿過小公園，聞橋走過那條鑽小區的老路。
水泥石面已經被磨去大半，出底下細小的石子骨料，老牆生了裂，鑽出雜草，一旁水泥電線杆上掛滿了電線、滿了廣告這些白的、紅的小廣告像枯萎的爬藤，一路蔓延著進了樓道。
樓道很窄，很暗，不收。
聞橋走過二樓、三樓、四樓。
他出手機，又一次給他舅舅撥出電話。
他緩步走上五樓。
磚混結構的老房隔音不好，聞橋站在門口時就聽到了從屋子裡傳出的手機鈴聲。
聞橋結束通話電話，收起手機，抬手，敲了兩下房門。
屋子裡沒有人應聲。
他重新又敲了兩下。
停頓。加重力道。又嘭嘭敲了兩下。
裡面的人終於有了反應，他衝著門喊：“梁方不住這裡！”
夕拖不進昏暗的樓道。
聞橋收起手，對著門裡的人說：“舅舅，是我，聞橋。”
第51章 “浮雲散”
聞橋的外婆梁蘊華士生前總共有過兩個子，結過三次婚。
聞橋的母親祝雨生排行老二，上面還有一位兄長，即聞橋的舅舅，梁衛國。
聞橋作為晚輩，當然不可能會對自己外婆的生活有什麼指指點點的看法更何況，非要說的話，一個到了六十歲也依舊熱衷穿漂亮裳和小高跟的小老太太，一眾老頭子傾倒，在聞橋眼裡也是再理所當然不過的事。
聞橋的父母在短時間裡接連去世之後，梁蘊華士力排眾議，雷厲風行地置掉了聞橋家的房子，把聞橋接到了邊。
聞橋那會兒被嚇破了膽，晚上不敢睡覺，梁蘊華就開著一盞燈，一邊鉤漂亮的，一邊很耐心地陪他。
聞橋從噩夢裡驚醒了，就給他遞一杯熱水，然後拍拍他的脊背，讓他繼續睡。
聞橋怕到不敢閉眼，就給他唱歌。
很會唱歌。
在退休之前，在小學裡當了十幾二十年的音樂老師，是很會唱兒歌的但更會唱老歌。
聞橋還記得，最慣常唱的小調是《月圓花好》。
就在昏昏黃黃的燈盞下，低著頭，一邊鉤針一邊唱。
【浮雲散，明月照人來，團圓滿……】
樓道里的聲控燈在聞橋說話時閃爍著亮起，黯的照在豬肝的大門上，褪的倒字福，剝落的春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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