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”
路燈上盤旋過一隻飛蛾，飛蛾的影子繞著一整個大象梯盤旋了一週，最後收攏翅膀，安靜地匍匐在燈罩上。
聞橋鬆開抱住程嘉明的手，捧起他的臉。
程嘉明戴著眼鏡，表和平時沒有任何不一樣。
他不像是剛剛才觀了一場混的家庭鬧劇，他的眼睛裡沒有氾濫的同和憐，在聞橋看過來的時候，他就溫和又專注地著他。
聞橋用小拇指輕輕勾了一下程嘉明的眼鏡框。
“要的。”聞橋說：“我要。”
小區的東北方向橫著一條老街，一間家庭式的小賣部就開在一家修鞋店的旁邊。
夜深，修鞋店早已經關門，小賣部捲簾門半開著，垂著厚厚的塑膠簾，塑膠簾的正對方向懸著一臺電視機，正在播放著農廣告，老闆靠在櫃檯上，已經被瞌睡蟲侵襲。
程嘉明拿齊了東西，走過去付款。
老闆驚醒，打著哈欠收款。
付完了錢，程嘉明掀開小賣部的塑膠門簾剛出了半步，頓住，他重新又放下簾子，回，站定在到櫃檯前。
程嘉明曲起手指輕敲了兩下玻璃櫃面。
“麻煩再拿包煙。謝謝。”
小城的老街同幾年前相比似乎沒有任何不同。
同樣的牆和樹，小店和商鋪，除開那是個冬天，又多落了一場雪以外。
程嘉明咬著煙，循著記憶，抄了一條小路，走了條捷徑。
回到那一個破舊的兒公園時，小朋友依舊乖巧地坐在原地。
一雙長垂著落在大象鼻子的梯道上，明亮的燈落在他的、烏黑的發，落在他瘦薄的肩骨和側臉。
他一定不清楚自己的神有多落寞。
程嘉明在這一瞬忽然發現，那一個冬天的雪本就沒有停，它依舊飄忽地落在這個孤零零的年的額頭和肩膀。
程嘉明依舊想替他撐傘。
聞橋的目一直落在不遠那個石桌上，在程嘉明離開之後，他其實有點兒想要靠近它。
他應該有很多話要對外婆說，但等到真的只有他一個人的時候，他又遲疑著不敢靠近。他就遠遠地著，一會兒覺得這個盒子就是外婆，一會兒又覺得不可能。
外婆死了，死了就是死了，人死不能顯靈這個世界上應該也沒有鬼，他對著一個木盒子和一堆骨灰說破天了也沒什麼用，這個世界應該沒有鬼的。
聞橋也說不清自己到底是希這個世界有鬼，還是希這個世界沒有鬼。
石桌上蓋著紅布的骨灰盒子紋不。
坐在水泥大象上的聞橋也紋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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