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了，聞橋就啪一記丟開空了的藥膏，然後赤著，一整個爬到程嘉明的懷裡，躺下。
單人沙發塞不下兩個男人，聞橋一條就掛在沙發扶手外頭。日底下白生生的一條，就這麼有一下沒一下晃著。
晃著晃著沒靜了，程嘉明低頭看去，小朋友已經閉上眼，又睡了過去。
返程的車票在下午。
商務車廂，兩覺睡醒、神清氣爽的聞橋摁著手機上的計算機開始算賬。
加加減減半天，在把銀行三年期的存款利息都給算上之後，終於算出了最終數字聞橋掏出不久前剛在車站上買的紙和筆，字跡端正地開始寫借條。
小寫，大寫。
簽字，畫押。
聞橋放下筆，雙手拿起借條，恭恭敬敬遞給程嘉明。
程嘉明接了，把紙摺疊起來，妥帖地收進了皮夾。聞橋當即鬆了口氣。
他調整了一下坐姿，蠻開心地講：“程嘉明，我現在窮頂了，迫切想要掙錢。因為太迫切，我又想起來了富婆姐想要捧我的這個事我還真……”
聞橋本來想說心，但對著程嘉明說對別的人心這也太沒眼了。
“我還真……有想法的，你說我過兩天要不要主給陳舫姐打個電話問問？要還有這個意思，我一咬牙一跺腳簽字賣得了。”
聞橋本來是隨便瞎扯淡的，他哪裡看不出來當時程嘉明態度的冷淡，現在提起這個，他也就純粹是想逗逗程嘉明。
可誰承想呢，程嘉明竟然甩出來一句：你要真的想試一試，那籤就籤吧。
聞橋很……驚訝。
聞橋驚訝地……驚訝地盯著程嘉明看。
看著看著，他就又不驚訝了。
因為他確定程嘉明完了。
程、嘉、明、完、了！
程嘉明是真的被他迷到神魂顛倒了，什麼和理智，屁都沒有了。未來的日子裡，聞橋說東就是東，說西就是西，哪怕聞橋信口開河指鹿為馬，程嘉明也只會點著頭說對對對，這玩意兒就是馬。
對對對對對。就是馬。
聞橋腦補了一下程嘉明用這種口氣說話靠。
他樂得用頭撞了一下程嘉明的手臂，說：“要不要這樣，真是可的要命。”
程嘉明看著小朋友的表轉來變去，一個人就演完了一齣戲是，程嘉明想，的確可的要命。
三百多公里每小時的列車疾馳不過盛夏，蟬鳴聲像是從老家一路追到了本城。
氣象臺接連發布三道高溫預警，預報稱華東七月的高溫將一直延續到月末聞橋藉口天太熱不想吃藥，被程嘉明無駁回，在又乖乖吃了兩天藥後，他的嚨裡的鴨子終於撲翅飛走，謝天謝地。
晴天與烈是這一個七月絕對的主題，然而在 Fanny 離開的那天，本城午後卻突然下起了一場短時暴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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