銀柱帶著倆弟弟去撿來一捆乾柴，在空地中央攏起火堆。
火苗一起，暖意立刻散開，眾人圍坐過來，掏出邦邦的麥餅、雜糧饃，在火上烤一烤。
沒有人抱怨吃食簡陋，每個人都吃得認真。
“爹，你吃。”鐵柱遞過來一個餅子，這是桂蘭早上現做的。
寧安接過，也跟著慢慢吃。
鐵柱還想給爹拿點乾吃，寧安搖搖頭拒絕，他不搞特殊。
一支遠行的隊伍，領頭的吃什麼，眾人就吃什麼。
領頭的人在哪，眾人的心就在哪。
“咱們現在走的是慢路。”寧安一邊吃，一邊輕聲開口，“等土路乾，再提速度。
眼下第一要務，是人車都不出錯。”
眾人都認真聽著。
“車子每天停腳時，必須查一遍車、車軸、繩索，油布有沒有磨破，貨有沒有鬆。”
“騾馬不能累狠，白天趕一段，夜裡要歇，蹄鐵每天看一眼。”
“夜裡紮營，必須兩人一組值，一更到五更，不間斷，哪怕沒靜，也要站夠時辰。”
他說得細碎，卻句句都在點上。
虎子邊聽邊點頭，他在拭西大爺給他的匕首。
這次走之前，西大爺又把匕首給了寧安跟虎子。
聽寧安說話，漢子們也沒人覺得煩，只一個個記在心裡。
他們知道，福哥說的每一句，都是能讓他們活著回家的話。
歇了小半個時辰，火堆熄滅，人馬都緩過勁。
寧安一聲令下，車隊再次啟程。
下午的路比上午好走一些，把表層泥土曬得半乾，車不再那麼容易打。
漢子們漸漸放開了些，有人低聲哼起鄉間小調，調子啞，卻著一子舒展。
寧安依舊坐在頭車，偶爾抬手示意前方路況：
“慢一點，這裡坑深。”
“往左靠，路邊。”
“前車收一點速度，後車別跟太近。”
一路平穩，無驚無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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