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車隊走下冰坡時，日頭己經偏西。
寒風颳了一路，裹著碎雪沫子，打在人臉上像小刀子割。
大夥一個個著脖子，哈出的白氣在眼前聚了又散。
騾馬都被凍得不邁步。
冰坡下橫著一條窄窄的溪流，是從邊境荒原深淌出來的融雪水，水渾濁，卻帶著一清冽的寒氣。
這是車隊離開河谷後，遇到的第一像樣的水源。
雖然冷，但是這水看起來好清澈。
“停。”寧安的聲音帶著一沙啞，他抬手止住隊伍。
“徐祿，帶兩個人去上游，把雪堆開，化點雪水燒。
其他人，先把車停穩，檢查油布，別讓雪水滲進去。”
所有人應聲散開，沒人磨蹭。
連日的趕路和傷痛，己經讓這支隊伍養了一種近乎本能的默契。
傷號們互相攙扶著，挪到溪邊一背風的土坡下坐下。
鐵柱己經帶著人，在溪邊生起了幾堆火。
火上架著鍋，鍋裡的雪水正慢慢融化，冒著嫋嫋的熱氣。
漢子們排隊在那接熱水，裝到自己水囊裡。
還有接熱水拭傷口的。
寧安蹲在火堆旁，手烤了烤凍得發僵的手。
火焰跳躍著，暖融融的火映在他臉上。
他也接了些熱水喝，溫熱的水流進嚨，一路暖到胃裡，驅散了不寒意。
暖和了些，大家也有勁頭聊聊天了。
現在這個天氣，在老家的話還很熱呢，沒想到這邊這麼冷。
一說起來老家，就有些停不住。
沒想到在家的時候老想著出來看看，等出來了，又想家。
夕漸漸沉了下去，把天邊染一片金紅。
寒風依舊在刮，卻似乎比之前小了一些。
傷號們己經換好了乾淨的布條，用溫熱的雪水過傷口，疼痛減輕了不。
二喜帶著一眾沒傷的隊員檢查車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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