驛站的院門破敗不堪,兩扇木門歪歪斜斜地掛在門框上,門軸纏著幾圈枯草,被寒風一吹,發出吱呀吱呀的。
門口掛著一盞昏黃的油燈,燈芯捻得很細,豆大的火苗在風裡搖曳不定,勉強照亮了門楣上“悅來驛”三個褪的大字。
寧安領著隊伍走到驛站門口,就聽見裡面傳來一陣喧譁聲,夾雜著猜拳行令的吆喝、碗碟撞的脆響,還有人尖細的笑鬧聲,隔著門板都著一糟糟的煙火氣。
一個穿著破舊棉襖的店小二,正蜷在門口打盹。
最近天冷的邪乎,驛站裡來了些零零散散的趕路人。
但是這些人都不是很有錢的。
真正有錢的也不會住在這個破敗的驛站。
所有從掌櫃到小二,都懶散。
往常能住滿的驛站,也就是靠著這點兒零散的趕路人才沒關門。
之前生意好的時候,他們這囤的炭跟糧食本用不完。
但是寧將軍去世後,商隊真是過來的太了。
寧安翻下馬,拍了拍上的雪沫子,對著店小二拱手道:“我們是過路的商隊,想在驛站歇一晚。
要幾間大通鋪安置,再包下後院的空地停牛車。”
店小二連忙點頭哈腰,臉上的睡意一掃而空,著手道:“有!有!客裡面請!
空房有的是,後院寬敞得很,柴火管夠,熱飯熱菜馬上就來!”他一邊說著,一邊扯開嗓子朝裡面喊,“掌櫃的!來貴客了!”
驛站掌櫃是個非常瘦的中年男人,穿著一件大的棉袍,聽見喊聲,出來看到門口黑的牛車和壯漢子,眼睛都亮得放,顛顛地迎上來,臉上堆滿了諂的笑:
“客裡面請!裡面暖和!炭火生得旺旺的,保準讓各位爺舒舒服服歇一晚!”
“多準備些熱水,我們的人要燙腳取暖。”
“好!好!好!”掌櫃連連答應。
寧安沒急著進大堂,先讓虎子帶著漢子,把車挨個兒趕到後院。
後院用籬笆圍著,籬笆上爬滿了乾枯的藤蔓,角落裡堆著幾垛乾草,雖然簡陋,但勝在背風。
“每五輛車一組,班值守,二十個人一班,一個時辰一換。”寧安指著整齊排列的牛車,沉聲道,“驛站裡魚龍混雜,三教九流的人都有,別被人了空子。
一旦發現靜,立刻吹哨示警,記住了嗎?”
虎子首腰板應下,立刻從懷裡掏出一張皺紙,那上面是早就定好的值守名單。
現在他識的字不了,這份名單虎子都滾瓜爛了。
特意安排了幾個手好的漢子守在後院門口。
寧安又讓人把車上的乾草簾子卸下來,厚厚地鋪在牛群腳下,防止牛蹄凍了。
再把備好的草料和溫水抬過來,看著牛群低下頭,大口大口地吃著草料,喝著溫水,才稍稍放下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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