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幫二栓一家人把東西收拾好，又把他們送去祠堂，漢子們才帶著一雪往家裡走。
暴雪還在不知疲倦地下，風捲著雪粒，撞在窗欞上發出“嗚嗚”的嘶吼，像是極了的野在荒原上咆哮。
寧安蹲在灶房的火堆旁，往裡頭添了壯的木柴，火星子“噼啪”一聲濺出來，落在他的手背上，他卻渾然不覺。
灶膛裡的火舌著鍋底，將他的臉映得忽明忽暗，眉頭卻擰了一個川字。
金柱屋裡，金柱攥著拳頭，在炕邊不停地踱步，腳步又輕又急，像是怕驚擾了什麼。
巧娘躺在炕上，原本就圓潤的臉此刻漲得通紅，額頭上佈滿了細的汗珠，即使蓋著兩床厚厚的棉被，子卻還是止不住地發抖。
“疼……疼……”巧娘咬著牙，聲音斷斷續續地從嚨裡出來，每說一個字，都像是用盡了全的力氣。
的手死死地抓著炕蓆，指節因為用力而泛出青白，原本梳得整整齊齊的髮髻也散了，幾縷髮黏在汗溼的額角，看著格外狼狽。
妞妞被金花抱在懷裡，小丫頭似乎察覺到了氣氛不對，平日裡嘰嘰喳喳的勁頭全沒了，只是睜著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，怯生生地看著姑姑，小抿得的，不敢出聲。
桂蘭坐在炕梢，手裡攥著早就備好的乾淨布條，指尖微微發。
“巧娘，忍著點，我守著你呢。”桂蘭老太太挪到炕邊，手輕輕覆在巧孃的額頭上，掌心的溫度帶著歲月沉澱下來的沉穩，“人生孩子，就是從鬼門關走一遭，咬咬牙，就過去了。”
老太太年輕時見過太多人生育的艱難，尤其是在這冰天雪地的夜裡，缺醫藥，只能靠一子氣扛過去。
轉頭看向沈卿芸，聲音沉了幾分：“芸兒，去把灶上燒好的熱水端進來，再把巧娘平日裡用的那個銅盆找出來，用開水燙三遍，別沾了寒氣。”
沈卿芸應了一聲，轉就往灶房跑，腳步太急，差點被門檻絆倒。
金柱連忙起，幫著把冒著熱氣的木桶拎進屋裡，滾燙的水汽氤氳開來，在冰冷的空氣裡凝一層薄薄的白霧，卻毫驅散不了這滿屋子的張。
銀柱和銅柱在後院的柴房裡搬柴火，兄弟倆在一堆乾草上，聽著前屋約傳來的痛呼聲，心裡頭七上八下的。
馬子帶著大雙二雙，把菜窖裡的大白菜抱了幾顆出來，預備著等孩子生下來，熬一鍋熱乎乎的白菜湯。
“太，巧娘這都疼了大半個時辰了，咋還沒靜？”金花忍不住小聲問桂蘭，聲音裡帶著擔憂。
自己還沒有生產過，現在只覺得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揪著，難得。
桂蘭沒說話，只是重重地嘆了口氣。
抬頭看向窗外，雪下得更了，院子裡的那棵老槐樹，枝椏上積滿了雪，沉沉地垂著，像是隨時都會被斷。
這樣的天氣，別說是請穩婆了，就算是想踏出院子一步，都難如登天。
就在這時，巧孃的痛呼聲陡然拔高了幾分，帶著一子撕心裂肺的力道。
桂蘭臉一變，連忙俯下，在巧娘耳邊急聲叮囑：“巧娘，聽我的，使勁！順著這子勁兒往下使勁！”
巧娘咬著牙，子猛地弓了起來，額頭上的汗珠大顆大顆地往下掉，砸在炕蓆上，洇出一個個深的印子。
沈卿芸攥著的手，聲音都帶著哭腔：“大嫂，別鬆氣！”
沈卿雲的娘就是難產走的。
妞妞在金花屋裡聽見巧孃的痛呼，小音糯糯的：“娘！妞妞聽話，妞妞不鬧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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