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二樓的臥房裡，顧梓楚在昏迷了整整兩天後，終於緩緩睜開了眼。
過薄紗窗簾，灑在蒼白的臉上，卻照不進空的眼底。
顧梓峰第一個發現，猛地往前湊了半步，聲音都帶著不易察覺的抖：“楚兒，你醒了？”
顧梓霖連忙去端溫好的水，顧梓軒則攥著的手，指尖到冰涼的皮，心像被狠狠揪了一把。
顧老爺子拄著柺杖站在床尾，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兒，平日裡繃的角，此刻微微哆嗦著，卻說不出一句話。
可顧梓楚只是睜著眼，目空地著天花板，沒有毫回應。
嗓子腫得發，連吞嚥都疼，傭人遞來的水，偏頭避開，熬好的清粥，也只是闔上眼，一副拒人千里的模樣。
上的傷痕還未消腫，青紫的印記在白皙的皮上格外刺眼，脖頸的扼痕淡了些，卻依舊能看出當時的狠戾。
曾經靈俏的眉眼，如今只剩下一片死寂，像一潭沒有波瀾的死水，連一緒都吝於流。
顧梓峰看著這副模樣，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，痛得無法呼吸。
他是大哥，從小護著小妹長大，看著從牙牙學語的小糰子，長明張揚的姑娘。
指甲深深嵌進掌心，滲出，他卻渾然不覺，只在心裡翻湧著滔天的恨意——恨那些傷了的人，更恨自己此刻的無能為力。
顧梓霖背過，狠狠抹了把臉，再轉過來時，眼底的紅更重了。
他攥著拳，指節泛白，心裡的恨幾乎要溢位來，卻只能死死著。
他知道父親的考量，知道如今只會讓顧家萬劫不復，可看著小妹這副樣子，他恨不得立刻衝出去，和那些人拼個你死我活。
顧梓軒年紀最小，子最烈，此刻卻只能咬著牙，眼眶通紅地看著顧梓楚。
他輕輕拍著小妹的手背，聲音哽咽:“小妹，喝點水好不好？就算不為別的，也為了爸媽，為了我們……”
可顧梓楚依舊無於衷，彷彿周遭的一切都與無關。
老太太病了，病的連床都下不了，得知醒了的訊息，是坐著椅被傭人推來的。
看著寶貝兒變這樣，心疼地揪起來，卻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，連番打擊這把歲數哪裡得住，沒一命嗚呼就算好的了。
顧老爺子著兒空的眼神，口劇烈起伏著，柺杖在地面狠狠頓了一下，卻沒發出半點聲響。
他何嘗不恨？恨那些人手段狠厲，恨自己護不住掌上明珠，可他更清楚，衝解決不了任何問題。
他緩緩走到床邊，目落在顧梓楚滿的傷痕上，眼底的痛與恨織，卻漸漸沉澱出一冷的執念。
他抬眼看向三個兒子，聲音低沉而堅定，沒有毫猶豫:“現在報不了仇，不代表以後報不了。”
三個哥哥猛地抬頭，看向父親。
顧老爺子的目掃過窗外，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:“這世上，從來沒有永遠強盛的勢力。”
“ 聶震淵、嚴玧謹、聞硯知，如今他們三勢不可擋，可誰能保證，他們能一首這樣順風順水？誰能保證，他們的聯盟永遠牢不可破？”
他頓了頓，目重新落回顧梓楚上，帶著蝕骨的疼，也藏著蟄伏的狠戾:“顧家現在退，是為了活下去，是為了攢夠力氣，等一個時機。只要我們還在，只要楚兒好好活著，這筆賬，總有一天要連本帶利討回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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