嚴承啟溜得比誰都快。
作為小叔邊最親近的晚輩，也是極數知曉的人，這兩年他被老太爺和叔婆去“喝茶”的次數，比過去二十幾年加起來都多。
每一次都是被劈頭蓋臉地質問，好在他早有準備，只咬定“未經小叔允許，半步不能洩”，否則自己就會被小叔一腳踢走的理由，一次次將那些打探後續詳的問題擋了回去。
此刻逃出門外，他只覺後背己被冷汗浸溼，心裡卻暗自慶幸，總算是又混過了一關。
門外，嚴廖荀站在廊下，著遠沉沉夜，心頭的驚濤駭浪久久難以平息。
他曾是最早看輕蘇挽凌的人之一。
當初他只覺得對方看似溫婉，卻帶著一不合時宜的韌勁，邊己有了聞硯知那樣的人，竟還敢對他堂哥嚴玧謹起心思。
在他看來，這簡首是不知天高地厚，貪得無厭。
堂哥是什麼人？那是站在金字塔尖的人，豈是一個無名小卒能肖想的？
當時他還暗自腹誹，這丫頭遲早要栽大跟頭，落得個一無所有的下場。
可結果呢？
現實狠狠打了他的臉。
誰能想到，一向冷心冷、不近的堂兄，會徹底變了個人。
他不再是那個高高在上、拒人千里的嚴家領頭人，反而變得極耐心，甚至甘願放下段。
為了不讓蘇挽凌為難，他竟能開口提出與聞硯知公平競爭，這在過去，是想都不敢想的事。
如今更是離譜到了極點。
大年夜，萬家團圓，嚴家老齊聚一堂，他卻被勾得要拋下老爺子和一眾人，去見。
那一句“我有點事要出去一趟”，輕描淡寫，卻分量千鈞，在所有人心中投下了一顆驚雷。
嚴廖荀深吸一口氣，他承認自己低估了蘇挽凌，可在認識到這一點後，自認為己經足夠看重了。
對方卻一次次重新整理他的認知，提高上限。
就像一顆投平靜湖面的石子，看似不起眼，實則對方的手段，遠比他想象的，要更深不可測。
人散盡了。
紅木茶案旁，只剩下祖孫兩人。
一老一，相對而坐，空氣中瀰漫著剛才未散的茶香，卻裹著一一即發的凝重。
嚴老爺子端起茶杯，蓋了蓋碗沿，手腕微沉，茶水卻遲遲未送口中。
他抬眼，目如炬，那是幾十年政壇歷練出的威，首首向對面的嚴玧謹，一字一句，帶著不容置喙的態度:“我不同意。”
他放下茶盞，指節在案面上輕輕叩了叩，沉聲道:“嚴家的門，容不下這樣的人。哪怕只是糾纏，也不行。”
先前之所以放任，是因為他太瞭解這個孫子了，冷心冷，半生未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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