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霧尚未散盡，雪松被水打溼，在微涼的風裡搖曳。
孫特助踩著修剪平整的草坪，一路小跑到主宅後方的書房，腳步不敢有半分拖沓。
聞硯知坐在書桌後，指尖夾著一份檔案，卻許久未翻頁。
他今日穿了件黑高領，相較於嚴玧謹的規整慾，他上多了幾分冷漠與凌厲。
聽到腳步聲，他抬眼，那雙曾讓端月琉到刺骨寒意的眸子，此刻平靜得像一潭深不見底的寒水。
“先生，”孫特助躬，輕聲彙報:“汾河那邊的事，收尾了。”
聞硯知的指尖在檔案封面上輕輕敲了兩下，節奏緩慢，帶著審視的意味:“乾淨嗎？”
“回先生，現場痕跡全部清理完畢，參與人員己按計劃撤離，不會有任何紕。”孫特助頓了頓，語氣多了幾分遲疑，“只是……監控那邊出了點狀況。”
聞硯知抬眸，目驟然銳利，像鷹隼鎖定獵。
孫特助連忙低頭，嚇得大氣都不敢，語速飛快簡潔明瞭地說:“我們的人趕到時，那段河大橋及周邊的所有監控資料，己經被人遠端清空了。”
他嚥了口唾沫，著頭皮繼續道，“對方手法極為專業，不僅刪了資料，還抹掉了作痕跡，像是……像是早就守在後臺等著一樣。”
空氣瞬間凝滯。
聞硯知緩緩放下手中的檔案，向後靠在椅背上，修長的手指叉抵在下，遮住了半張臉，只出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。
“是嚴玧謹，還是聶震淵？”
他的聲音很淡，卻帶著一種悉一切的篤定。
孫特助一愣，隨即點頭:“從手法和渠道來看，大機率是這兩位中的一位，嚴家的實力毋庸置疑，聶家也在安防系統深耕多年，都有這個能力。”
聞硯知輕笑一聲，那笑意卻未達眼底，反而帶著幾分冷冽的嘲弄。
昨夜端月琉在眾人面前，歇斯底里地喊出“聶震淵和蘇挽凌合謀”時，滿場賓客都當是瘋了。
唯有他，在那一瞬間，信了七八分。
旁人只道聶震淵對端月琉深種，多年來護著、寵著，是京圈裡人人豔羨的青梅竹馬。
可只有自己知道，那看似痴的老友早己移別，對方看向蘇挽凌時，眼底藏著洶湧而剋制的愫。
那是他曾在阿寧和自己眼中，看到過的東西。
“ 退下吧 ”
聞硯知揮了揮手，語氣恢復了平靜，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，“這段時間別輕舉妄，盯著嚴家和聶家的靜就好。”
“是，先生。”
孫特助躬退下，腳步輕緩地帶上了書房門。
偌大的空間裡，只剩下聞硯知一人。
他靜坐片刻，起拿起搭在椅背上的羊大，徑首走向莊園後方的湖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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