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車裡陷短暫的沉默,只有車碾過石子路的“咯吱”聲,伴著趙匡胤那聲帶著懊惱的嘆息,在狹小的空間裡輕輕迴盪。
李煜看著他側影,紗幔後的目和了些。
這糙漢子看著大大咧咧,心裡卻裝著百姓,念著親恩,倒比那些滿口仁義道德的員實在得多。
“離家出走,未必是混賬事。”李煜突然開口,聲音過紗幔,帶著一種奇異的安力量,“若一首守在原地,或許永遠看不清自己想要什麼。出來闖闖,見過了世疾苦,才知道該往哪走。”
趙匡胤愣了愣,轉頭看向他。
紗幔模糊了李煜的表,卻擋不住那聲音裡的真誠。他撓了撓頭,嘿嘿笑了兩聲:“你這話說的,倒像個走南闖北的老江湖。”
“算……是吧。”李煜含糊應著,心裡卻暗自苦笑。
他何止是“走南闖北”,他是從千年之後的太平盛世,跌進了這兵荒馬的五代十國。
馬車突然顛簸了一下,速度慢了下來。
車伕的聲音從外面傳來,得極低:“公子,前面是碼頭關卡,馮衍的人查得。”
李煜“嗯”了一聲,掀開簾子一角,往外看了一眼。
碼頭口掛著兩盞慘白的燈籠,十幾個手持長刀的護衛守在那裡,對進出的人盤查得格外仔細,連拉貨的馬車都要掀開簾子檢查。
“不好過啊。”趙匡胤也看到了,眉頭皺一團,“闖肯定不行,我們這馬車太扎眼了。”
李煜放下簾子,沉思片刻:“車伕,繞到碼頭後側的廢棄貨場,那裡應該有缺口。”
“是。”車伕應了一聲,馬車緩緩調轉方向,朝著一條更偏僻的小路駛去。
趙匡胤有些驚訝:“你連這都知道?”
“來之前,看過蘇州的輿圖。”李煜輕描淡寫地解釋。
其實他哪看過什麼輿圖,不過是穿越前在歷史紀錄片裡,見過類似的古程式碼頭佈局,主口防守嚴,後側往往會有供搬運工進出的小缺口,時間久了便了廢棄貨場。
馬車在一條泥濘的小路上顛簸了片刻,終於停了下來。車伕低聲道:“公子,到了。翻過前面那道矮牆,就是碼頭後側。”
李煜和趙匡胤下了車,一濃重的魚腥氣混雜著海水的鹹味撲面而來。
夜裡,能看到遠貨船的影子,燈火搖曳,約傳來人說話的聲音。
“多謝。”李煜對車伕道,“你在這裡等著,我們很快回來。”
車伕點頭,將馬車趕到暗藏了起來。
李煜和趙匡胤貓著腰,藉著貨場裡堆積的木箱掩護,悄悄到矮牆下。
牆不高,只有一人多高,上面爬滿了藤蔓。
“我先上。”趙匡胤蹲下子,示意李煜踩在他肩上,“你上去看看況。”
李煜沒客氣,踩著他的肩膀爬上矮牆,紗幔輕輕起,他探頭往碼頭裡看了一眼。
碼頭棧橋上,停著一艘大貨船,船漆黑,桅杆上掛著一盞孤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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