暗格裡的空氣越來越稀薄,趙匡胤覺口像是被巨石住,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灼燒般的疼痛。
但他不敢,只能死死憋著氣,聽著馮衍那惻惻的笑聲在書房裡迴盪。
“佈防圖……”馮衍的聲音突然低了下去,像是在說什麼天大的秘,“周顯那老東西以為藏得嚴實,卻不知他倉庫的每一塊磚,都有人盯著。”
他站起,在書房裡踱了兩步,靴底踩在地板上的聲音,像重錘一樣砸在趙匡胤的神經上。
“北邊的那位,早就想南下了,缺的就是這張圖。東邊的吳越,看著老實,暗地裡跟咱們做的鹽鐵生意,哪筆不帶著算計?”馮衍嗤笑一聲,“太子想查?查清楚了,怕是南唐的半壁江山都要抖三抖。”
趙匡胤的瞳孔了針尖。
北邊的……難道是後周?!
他猛地想起自己離開汴梁時,軍中就有傳言,說陛下有意南征,只是苦無南唐的佈防詳。
難道馮衍竟然敢勾結後周?!
這個念頭剛冒出來,就被他了下去。
不可能,馮衍再貪,也不敢通敵叛國……吧?
“可惜啊,周顯那老東西骨頭,寧願坐牢也不肯把另一半圖出來。”馮衍的聲音裡帶著惋惜,更多的卻是狠毒,“不過沒關係,他兒不是還在外面嗎?那丫頭從小跟著周顯跑商,什麼沒見過?我就不信,能眼睜睜看著爹死。”
趙匡胤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。
馮衍果然還在打靈兒的主意!
“等拿到另一半圖,”馮衍走到窗邊,推開一條,著知府衙門的方向,眼神狂熱,“別說一個蘇州,就是整個江南,都得看我們馮家的臉!”
他頓了頓,又像是想起了什麼,低聲罵了一句:“倒是李煜那小子,不好好待在金陵當他的太子,非要來蘇州蹚渾水。真以為憑著一個太子份,就能鎮住場子?”
“等林文遠把周顯的案子定了,再把他私通嫌犯的證據送到金陵……”馮衍角勾起一抹笑,“到時候,就算他是太子,也得層皮!”
暗格裡的趙匡胤聽得渾冰涼。
馮衍不僅要對付周顯,還要算計太子!
他再也待不下去了,指甲在暗格的木板上摳出深深的印子。
必須立刻出去,必須告訴太子!
就在這時,外面傳來護衛的聲音:“大人,林大人派人來說,錦盒己經收到了,讓您速去知府衙門商議要事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馮衍應了一聲,整理了一下襟,轉離開了書房。
腳步聲徹底消失後,趙匡胤才像力一般,癱在暗格裡大口氣。
冷汗浸了他的衫,黏糊糊地在上,卻遠不及他心裡的寒意。
蘇州的水,比他想象的還要深千尺。
馮衍、林文遠、蘇州商戶、別國勢力……還有被矇在鼓裡的太子,被當作餌的靈兒,被關在柴房的周顯……
所有人都像棋子,被無形的手擺放在棋盤上,一步錯,就是滿盤皆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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