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順著驛站的破淌下來,在李煜的錦袍上織出細碎的銀紋。
他抬手理了理襟,指尖到冰涼的鹽引司令牌,突然覺得這出戲比他寫過的任何詞章都荒誕——自己演自己,還要瞞著邊所有知人。
“記住了。”趙匡胤湊過來,聲音得極低,“待會兒不管誰來,你都別多話,眼神冷一點,像金陵那些養在深宮裡的王爺一樣,讓人猜不心思。”
李煜心裡無奈嘆了口氣,不愧是未來宋祖這反應當真是快……
李煜故意問道:“趙兄,你見過金陵的王爺?”
“沒吃過豬,還沒見過豬跑?”趙匡胤咧笑開口道,“無非是端著架子,話裡帶刺,讓人不敢輕易搭話。”
王德全在一旁張地手,手裡捧著頂舊幞頭:“公子,戴上這個更像些。”
李煜接過幞頭戴上,對著牆上模糊的倒影看了看。
錦袍襯得他形拔,幞頭遮住了額前的碎髮,那雙總帶著幾分書卷氣的眼睛,此刻刻意沉下來,竟真有了幾分皇家的疏離。
“差不多了。”趙匡胤點頭,“剩下的就看天意。”
話音剛落,驛站外傳來雜的腳步聲,不是馬蹄,是人的腳步,而且不止十個。
王德全瞬間拔刀,舊部們也紛紛戒備,油燈的在刀面上晃出跳的影子。
李煜深吸一口氣,走到糧草車正前方站定,後背得筆首。
門被推開,一群穿著軍服飾的人湧進來,為首的卻不是剛才那個將領,而是個面生的瘦子,手裡拿著張畫像,正對著李煜上下打量。
“你是誰?”瘦子的聲音尖利,像刮過鐵,“剛才有人看到潰兵進了這裡,人呢?”
李煜沒說話,只是微微抬了抬下,目掃過對方手裡的畫像,畫上的人眉眼模糊,卻依稀是他微服時的模樣。
看來戶部侍郎早就畫好了他的像,發下去讓人搜捕。
趙匡胤上前一步,擋在李煜側,語氣不善:“我們是什麼人,得到你問?”
“放肆!”瘦子厲喝一聲,指著李煜,“他穿的錦袍是哪來的?尋常商人穿得起這個?我看你們就是潰兵的同夥!”
他後的軍立刻圍上來,刀首指李煜。
王德全等人也舉刀相迎,雙方劍拔弩張,只待一聲令下就要手。
“住手。”李煜終於開口,聲音不大,卻帶著一種奇異的威懾力,“本宮的服,你也敢質疑?”
瘦子一愣,顯然沒料到他會自稱“本宮”。他上下打量著李煜的錦袍和幞頭,又看了看那枚鹽引司令牌,突然想起什麼,臉微變:“你……你是……”
“不該問的別問。”趙匡胤適時話,聲音冷,“我們在此歇腳,爾等喧譁,驚擾了貴人,該當何罪?”
瘦子的額頭滲出冷汗,眼神在李煜和畫像之間來回打轉。
他只是個小校,奉命搜查潰兵,可眼前這人的氣度,還有那枚一看就不凡的令牌,讓他心裡發虛,萬一真是哪位王爺微服,他這點職,不夠人家一手指碾的。
“小人……小人只是奉命行事。”瘦子的語氣了下來,“既然貴人在此,那我們就不打擾了,這就走,這就走。”
他說著就要帶人退出去,卻被李煜住:“等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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