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你把訊息出去的？”林仁肇厲聲喝問，手按在了劍柄上。
“不是我！”周薇的眼淚湧了出來，“這信是我從家裡帶的，我爹說……說要是遇到危險，就把這個給吳越的人，他們會護我周全……我沒給任何人看過！”
趙匡胤突然道：“別慌。這信紙邊緣是被水浸過的，不像剛撕開的。”他撿起周薇腳邊一片碎紙，“昨天楚兵攻城時，你躲在蘆葦堆裡，是不是掉過錦囊？”
周薇愣了愣，點頭：“是……當時太慌了，好像掉在泥裡過……”
李煜的心沉到了谷底。
這麼說，是楚兵或吳越的細作撿到了錦囊，拼湊出了訊息，才故意選在這個時候夾擊？
他們算準了壽州剛經大戰，兵力空虛，甚至算準了周軍會來？
“好算計。”李煜冷笑一聲，“這是想把咱們和周軍一鍋端啊。”
趙匡胤看向城外，吳越兵的旗幟己經出現在南門外，楚兵的號角聲也越來越近：“現在怎麼辦？分兵把守？”
分兵就是等死。
李煜看向那三千周軍，突然有了個冒險的念頭：“不。咱們往東門走。”
“東門？”林仁肇不解，“東門是懸崖，無路可退！”
“無路可退，才是生路。”李煜指著地圖，“讓周軍換上咱們的服，在南門擺開架勢，裝作要和吳越兵死拼。咱們帶著主力從東門突圍，繞到楚兵背後，他們以為咱們被困死在城裡，必定防備鬆懈！”
趙匡胤眼睛一亮：“你想反包圍？”
“是魚死網破。”李煜的指尖重重敲在“楚營”二字上，“楚兵主將腰間有虎形玉佩，對吧？”
他看向周薇，“周姑娘，我若是沒記錯的話，你說過，接應吳越細作的楚將，也掛著這玉佩。”
周薇點頭，聲音發：“是……”
“擒賊先擒王。”李煜的目掃過城下嚴陣以待計程車兵，“趙兄，敢跟我賭一把嗎？”
趙匡胤拍了拍他的肩膀，轉對周軍喝道：“換服！拿傢伙！讓吳越人瞧瞧，誰才是江淮的老大！”
周薇看著李煜走向城門的背影，突然喊道：“公子！我跟你們一起去！”
“你留下。”李煜沒回頭，“等我們回來吃你做的麥餅。”
城門再次開啟，這一次，是南唐的“李”字旗在前，周軍計程車兵穿著南唐的鎧甲，吶喊著衝向吳越兵。
而李煜和趙匡胤，則帶著真正的主力，悄悄往東門而去。
懸崖邊的晨霧還沒散，像一層薄薄的紗，掩著即將出鞘的刀。
李煜回頭了一眼城樓，周薇的影還站在那裡，像個小小的剪影，被晨鍍上了一層金邊。
他不知道這一去能不能回來，不知道趙匡胤的三千兵馬能不能頂住吳越兵，更不知道趙弘殷會不會突然變卦。
他只知道，這是壽州唯一的機會。
懸崖下傳來楚兵的喝罵聲，越來越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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